“结果是，我们买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苏辰敲击桌面的手指，停了。

    “磐石堡总号在哪。”

    炎无极立刻回答：“天斗城外三十里，青牙山东麓。主矿脉、精炼工坊、总部全在山里。”

    “分号管事什么级别？”

    “普通人，不是魂师。”

    “总号呢？”

    “总号是磐石堡的根基。老族长亲自坐镇，二十年前就拿到了皇室特许状，垄断了整个天斗行省的军用建材生意。”

    炎无极说到这里，略作沉吟。

    “我在雪龙宗时听过一些传闻。”

    “磐石堡的老族长，不是个简单的商人。”

    苏辰看向他，示意他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据传，他出身昊天宗的附属宗门。”

    “武魂——板甲巨犀。”

    板甲巨犀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一出，屋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。

    御之一族。

    昊天宗四大附属宗门之一，以极致防御闻名天下，其族人天生与矿石地脉亲和。

    角落里，千仞雪猛地抬眼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光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不完全确定。”炎无极摇头，“但磐石堡的矿石精炼工艺，对矿石内部结构的判断，精准得不像人力所为。那种天赋，与御之一族世代传承的武魂感知，高度吻合。”

    一直埋头啃馒头的姜铁衣，终于插了句嘴。

    “那不就是昊天宗的人？唐三他老爹的旧部？”

    “难怪这么向着唐门！”

    苏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短促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磐石堡不卖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门口，推开门。

    清晨的阳光，如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入。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们，不得不卖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，目光落在墨千夜身上。

    “明天，去总号。”

    “青牙山，总部矿场。”

    墨千夜从暗影中走出，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买不到的东西，就换一种方式谈。”

    苏辰却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从不强买强卖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
    “我只让他们看清一件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唐门能给的，我全能给。”

    “唐门给不了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一步踏入那片灿烂的晨光之中，身影被镀上了一层刺目的金边。

    “我也能。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青牙山，东麓。

    磐石堡总部矿场。

    矿洞深处，锤声沉闷而规律，一声声，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口上。

    一个赤着上身的魁梧老者，挥舞着巨锤，砸在一块灰色的巨型矿石上。

    锤落。

    矿石应声而裂。

    断面光滑如镜，切口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。

    老者直起腰，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
    牛皋。

    御之一族族长。

    八十四级，防御系战魂斗罗。

    这片大陆上，最硬的老犀牛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弟子快步跑进矿洞，递上一封信。

    “族长，城里分号来报！一个叫‘渊庭’的新势力要大批采购，钱管事给回了。对方出价极高，但钱管事不敢接……”

    牛皋撕开信，只扫了一眼，便将其捏成一个废纸团。

    “渊庭？没听说过。”

    “分号的人说，对方走之前撂下话，说三天之内……”

    “三天内怎样？”

    牛皋冷哼一声，声音在矿洞中回响。

    “唐三的单子，照常供。那小子是唐昊的种，是昊天宗的血脉。他建唐门，我老牛就算把命搭进去，也该帮！”

    他重新举起巨锤。

    “至于别的阿猫阿狗，让他们滚远点！”

    锤落。

    又一块巨岩轰然碎裂。

    牛皋没有再说话，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却闪过一丝无人能懂的疲惫。

    唐昊。

    二十年了。

    你躲在天涯海角，连个面都不敢露。

    你儿子倒是有出息，建宗拉人，风风火火。

    我老牛欠你一条命，你儿子的事，我认了。

    至于旁人——

    谁来都没用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向着矿洞更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明天，那个将要站在矿场门口的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