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心那枚暗色的魂骨纹路微微泛了一下光，转瞬即灭。

    邪眼之核。

    被动护主。

    八十四级的精神压制，在邪眼魂骨面前，约等于微风拂面。

    苏辰一步。

    两步。

    三步。

    走到牛皋面前，停下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隔了一柄锤子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牛皋族长。”

    苏辰说。

    “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牛皋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当年御之一族效忠的是昊天宗。”

    苏辰的声音在矿场里传开，每个字都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不是唐昊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宗门隐退，丢下四大附属宗门自生自灭。二十年了，唐昊在哪？昊天宗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你带着族人在这山沟里一锤一锤地砸了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“谁来看过你？”

    “谁问过你一声好？”

    牛皋的手攥紧了锤柄。

    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这笔账——”苏辰盯着他的眼睛，“用不着再替别人背了。”

    裂了。

    不是矿石裂了。

    是牛皋脸上那层维持了二十年的硬壳裂了。

    只裂了一道缝。

    但足够让里面的东西漏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眼眶红了不到半息，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右脚重重一踏。

    整座矿场剧震。

    八个魂环从他脚下升起——两黄两紫四黑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黑环上隐隐带着一层血色纹路，那是无限接近红环的顶级万年魂环。

    “黄口小儿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变了调，喉咙里带着二十年没发出来过的嘶哑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敢——”

    “揭我的疤！”

    板甲巨犀的武魂光影在他身后浮现。

    一头通体铁灰色的巨犀，肩高两丈，全身覆盖厚重的甲板，头顶那根独角散发着金属光泽。

    苏辰没退。

    “我提一个赌约。”

    牛皋喘着粗气，眼珠子通红。

    苏辰伸出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你我各出一招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打我。我若接住了，然后我打你。你若也接住了——我转头就走，今后绝不踏足青牙山半步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你若接不住——材料以市价五成卖给渊庭。”

    矿场里，有人笑了。

    是御之一族的年轻族人，十几个小伙子腰间全挂着锤，脸上的表情像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。

    “一个魂帝要接我们族长的攻击？”

    “防御系魂斗罗的全力一击啊——他拿什么接？拿脸？”

    “比防？跟我们御之一族比防？这小子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？”

    哄笑声在矿洞里来回撞。

    千仞雪没笑。

    墨千夜没笑。

    姜铁衣擦了把汗，也没笑。

    他们在等。

    牛皋的笑比谁都短。

    他盯着苏辰看了五秒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若真能接我一招——材料白送。”

    他把巨锤扛上肩。

    “接不下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。

    不用说完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赌约已成。

    四周的矿工和守卫自动退到了采石场边缘，贴着岩壁站成一圈。

    千仞雪拉着姜铁衣退了三十步。

    墨千夜的身影融入了侧面的暗影里。

    场地中央只剩两个人。

    牛皋吐了口浊气。

    第七魂环亮起。

    武魂真身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膨胀。

    皮肤变成铁灰色，肌理隆起形成一片片重叠的甲板，脊柱弓起，四肢变粗——

    整个人在三息之间化为一头真正的板甲巨犀。

    体型比武魂虚影还要大一倍。

    肩高三丈。

    独角指向穹顶。

    矿场的地面在它的重量下咔咔作响，裂缝从四只蹄子下蔓延开去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第八魂环亮了。

    那枚黑环上的血色纹路一闪一闪地跳动，频率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第八魂技——【犀神冲撞】。

    巨犀低头。

    独角对准苏辰。

    四蹄刨地，碎石飞溅到十丈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