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个什么宗门——我亲自带人，给你建！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满场皆惊。

    连牛皋自己的族人都懵了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愿赌服输了。

    御之一族的族长主动请缨，亲自操刀督造，这等于把大半辈子的看家本领、名声和人脉，全都押在了这个少年身上。

    牛皋心里清楚。

    这群孩子不是什么花架子。

    能在十四岁的年纪，凑齐一队六环全黑的怪物，他们背后站着的那个少年，绝对值得他赌上这一把。

    苏辰没有立刻答应，也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牛皋，目光里那份纯粹的审视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两个字，不轻不重。

    牛皋哼了一声，算是接下了。

    随即他眼珠子一转，忽然压低了嗓门，鬼鬼祟祟地凑到苏辰身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：

    “小子，既然你连我和老猩猩的面子都踩了……不如顺便再跑两家？”

    他朝南边努了努嘴，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
    “破之一族的杨无敌，敏之一族的白鹤——那两个老东西，嘿嘿，欠收拾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这心思明晃晃地摆着：我跟泰坦都栽了，你们俩也别想好过，大家一起丢脸才公平。

    苏辰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牛皋被那道目光扫过，心底那点小九九被瞬间看穿，没来由地一阵心虚。

    “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苏辰摇头，语气淡然。

    “出来太久，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牛皋张了张嘴，还想再劝，可对上苏辰那双毫无波澜、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睛，所有的话又都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想不通。

    以这小子的本事，顺势横扫四族，一战扬名立威，这才是最合理的选择。

    可他偏偏不。

    那份淡然，像在说，那两位成名已久的魂斗罗级族长，根本不值得他专程跑一趟。

    “有时间，会去拜访。”苏辰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拜访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从一个十四岁少年嘴里说出来，却带着一种长辈探望后辈的口吻。

    牛皋嘴角狠狠抽了两下，想怼回去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怼不动。

    千仞雪站在苏辰的侧后方，淡金色的眸底，一抹极浅的笑意漾开。

    她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苏辰这种不动声色的狂妄了。

    明明是一句冒犯到极点的话，可由他说出来，却让人觉得本该如此。

    苏辰转身，朝矿洞出口走去。

    千仞雪，墨千夜，姜铁衣依次跟上。

    姜铁衣走在最后面，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干粮，边走边啃，腮帮子塞得鼓囊囊。

    墨千夜无声地跟在他旁边，漆黑的长发垂落，遮住大半张苍白的脸，周身是死寂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沉默地走了十几步，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那一拳。”

    姜铁衣嘴里塞满了食物，含糊不清地“嗯？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用了全力？”

    姜铁衣想了想，认真地咽下嘴里的食物，然后摇头。

    “七成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墨千夜的脚步，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面无表情地盯着姜铁衣那张还沾着干粮碎屑的憨厚大脸。

    “七成，打碎了武魂真身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留三成力，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姜铁衣理所当然地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半块干粮。

    “怕震碎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墨千夜沉默了。

    足足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这个平日里只有在最残酷的战斗中才会牵动表情的冥凰传人，面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表情近乎崩裂。

    他猛地加快脚步，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。

    离姜铁衣远一点。

    再远一点。

    姜铁衣还在后面喊：“千夜，要吃吗？还有半块。”

    墨千夜没回头，走得更快了。

    苏辰走在最前面，始终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但千仞雪看见了。

    他的肩膀，正在极轻微地抖动。

    那不是冷，也不是疲惫。

    那是在忍着笑。

    千仞雪飞快地移开目光，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
    ……真讨厌。

    明明是敌人。

    凭什么笑起来的样子，比天使圣殿的光，还要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