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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着后颈的皮肤。那感觉不是害怕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逼近,而所有人都在假装它不存在。
他退出新闻APP,打开一个常去的本地论坛。
这是个小众论坛,主打生活信息,流量不大,管理也松散。他输入“停电”和“救护车”,点了搜索。
页面跳转,显示“找到27个相关帖子”。
点进去。
大部分帖子显示“已被删除”或“内容不存在”。红色的删除标记整整齐齐排了三页,像一排封条。
但一些生活板块的边角料里,还能扒拉出点东西。
有人抱怨东区超市的方便面和罐头断货快一周了,货架空空荡荡,导购只说“物流问题”。底下有人回复说自己那边的超市也一样,而且听说进货价涨了三成。
有人说半夜听到西郊方向传来持续的、很多辆车的轰鸣,不像普通车流,持续了两个多小时。有人回复说自己也听到了,像是在封路。
一个ID提到自家亲戚在社区医院工作,这两天突然被抽调去“培训”,电话都关机了。底下有人问培训什么,那个ID回复说不知道,亲戚走得很急,什么都没交代。
师砚熄了屏幕。
屋里彻底暗了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,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纹路。
他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车流如常。那些光点连成一条条流动的河,在楼宇间穿行。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,一格一格,像码放整齐的发光盒子。主干道上的车流缓缓移动,红色尾灯连成一条断续的线。
但他盯着那片璀璨,却觉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看不真切,也听不真切。那些光、那些人、那些声音,都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,明明就在眼前,却触不到。
老槐树的枯枝划过玻璃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声轻响,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要出事。
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砸进他脑子里。
不是推理出来的,不是分析出来的,更像是从胃里泛上来的一股寒意,顺着脊椎往上爬,爬过后颈,爬过头皮。那种感觉他小时候有过一次——父母出门办事,说好傍晚回来,天黑透了还没见人影。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盯着那扇铁门,心里有个声音一直说:出事了,出事了。
后来父母回来了。什么事都没有。但那晚的感觉,他记了二十年。
现在,那种感觉又回来了。
他按住窗框,指节有点发白。
第二天是个阴天。
师砚起了个大早,没吃早饭,从储藏室翻出积灰的小推车和几个大号购物袋。
小推车的轮子有点锈,他滴了点油,推了几下,吱呀吱呀的声音小了些。购物袋是那种老式的编织袋,红蓝条纹,袋口有抽绳,是母亲以前买菜用的。他叠好,塞进小推车里,出了门。
他要去城北批发市场。
那地方他小时候跟父母去过几次,很大,货很全,米面粮油、干货调料、日用百货,什么都有。去那儿买东西的大多是开饭馆的,或者办年货的人家,一次买够半个月的量。
越往城北走,路上的车越少。
平时这个点,这条路上应该挤满了去批发市场进货的小货车和三轮车,喇叭声此起彼伏,堵得水泄不通。但今天,路很空,偶尔过一辆车,也是急匆匆的,像赶着去哪。
快到市场时,那股寒意成了形。
太静了。
没有拉货卡车排队的鸣笛,没有卸货工人的吆喝,连门口早点摊的蒸汽都看不见。那个平时从早上五点就开始排队的大饼摊,今天卷帘门拉着一半,门口一个人都没有。
市场大门敞着。
里面却像刚被扫荡过。
商铺十有八九拉着卷帘门,银白色的门板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。开着的几家,货架也空了大半,只剩些零碎东西散落在上面,像被挑剩下的。地上有散落的纸箱、包装袋,还有几个被踩扁的易拉罐。
一个老板蹲在自家店门口抽烟,脚边堆着几个空纸箱。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,慢慢升上去,散了。
师砚拉着小推车过去。
小推车的轮子压在水泥地上,吱呀,吱呀,声音在空荡荡的市场里传出去很远。
“老板,买东西。”
老板抬起眼皮,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那小推车,扯了下嘴角。那表情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无奈。
“买啥?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这都快改行卖西北风了。”
“米面油,干货,什么都行。”
“没了。”老板吐了口烟,“早没了。上游不给货,给也是天价,还限购。”
他拿烟头虚虚划了一圈。
“你看这一条街,都差不多。仓库里就剩点底子,自个儿留着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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