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凝土块封死了。不过我在侧面发现了一个通风井，井盖锈死了，但用点力气能撬开。井深大概十五米，到底部是总站的地下二层——那里应该就是应急管道的起点。”

    “直径一点二米的管道，爬三百米。”郑海活动了一下蒸汽假肢，“老子这条胳膊现在能输出三百公斤推力，爬个管道应该没问题。问题是，管道另一头什么情况？粮仓地下二层机械室，万一已经被静默者占了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需要苏芮。”师砚看向那个瘦弱的女孩，“进入管道前，你的能力能感知到另一端的情况吗？”

    苏芮闭上眼睛，手按在地上。她的“表层信息读取”能力开始运作，但不是读取物体表面的信息，而是沿着地面的振动、温度的梯度、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，向远处延伸。这是一种她最近才开发出的新用法，像是用能力“触摸”远处环境的“表皮”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她睁开眼睛，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：“管道……是通的。另一端有风，很微弱，但确实是流通的空气。没有大规模的生命活动迹象，至少管道出口附近没有。但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但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管道内壁，有东西。”苏芮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不是静默者，是某种……黏液？或者菌丝？我‘读’到的信息很模糊，像是一层又一层不断生长又腐烂的有机质。那些东西覆盖了整个管道内壁，厚度大概有几厘米。”

    师砚皱眉：“活物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活物，是……分泌物。就像蜗牛爬过留下的黏液痕迹，但规模大得多，而且还在缓慢更新。”苏芮摇摇头，“我只能读到这么多。更细节的信息需要近距离接触。”

    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郑海站起身，蒸汽假肢的液压关节发出“嘶”的放气声，“有路就走，有东西就清。老吴和张阳还在那些茧里挂着呢，多等一分钟，他们就离变成怪物近一分钟。”

    周明也站起来，握紧了撬棍：“师砚，你说政务长已经决定明晚十一点发射燃烧弹。现在是晚上七点，我们还有二十八小时。扣除来回路上时间和可能的战斗，真正能用于营救的时间可能不到十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十小时够了。”师砚说，“如果十小时救不出来，那大概率也救不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不再说话，开始检查装备。

    郑海的蒸汽假肢燃料罐还有百分之八十存量，肘部喷射装置能提供三次持续五秒的高温蒸汽喷射（温度约三百摄氏度），或者十五次短促的冲击喷射。他腰间别着两把用钢筋打磨成的短矛，矛头在应急灯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周明除了撬棍，还带了一把自制的弩——弓身是用卡车钢板弹簧改的，弩弦是绞合钢丝，弩箭是磨尖的钢筋条。他试了试扳机，弩机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。他的右眼几乎废了，但左眼的准头还在，三十米内射静默者的眼眶没问题。

    苏芮的武器最简单：一把手术刀，锋利，轻便，适合她现在的身体状况。但她的真正武器是能力——在巨树能量场里被“催化”过的“信息读取”，现在不仅能被动接收信息，还能主动“播放”特定信息片段作为诱饵或干扰。

    师砚自己没什么需要检查的。他的“武器”就是大地本身。矿化进程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像一件活体武器，皮肤硬度接近花岗岩，骨骼密度是常人的三倍，肌肉纤维里混入了硅酸盐晶体，爆发的力量能把混凝土墙砸出裂纹。代价是，他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失去“人类”的某些东西——比如对温度的敏感，比如饥饿感，比如睡眠的欲望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师砚说，“从污水处理间后门出去，穿过C区的垃圾处理区，那里晚上八点换班，有十五分钟的空窗期。然后从围墙的排水口钻出去——我昨天用能力把那个排水口的栅栏腐蚀松了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像幽灵般移动。

    C区的夜晚笼罩在蒸汽动力的低沉轰鸣中，那是净水厂和空气循环系统在勉强运转。街道上几乎没有人——大部分平民已经因为配给减少而被迫进入半休眠状态，躺在床上节省体力。偶尔有巡逻队经过，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墟间扫过，但师砚他们总是能提前躲进阴影。

    矿化带来的感官进化让师砚能“听”到更远处的声音。不是通过耳朵，是通过脚底传来的震动——他能分辨出三百米外巡逻队的脚步声、五百米外蒸汽锅炉的压力变化、甚至一公里外研究所里能量监测仪的嗡鸣。大地成了他的延伸感官，每一寸土壤的振动都在向他传递信息。

    他们顺利穿过垃圾处理区，恶臭扑面而来。这里是防空洞处理所有有机废物的场所，巨大的发酵池里翻滚着黑褐色的浆液，蒸汽管道把高温废气排进来加速分解过程。几个穿防护服的工人正在清理堵塞的管道，没人注意到四个影子从围墙根溜过。

    排水口就在前方。

    那是一道嵌入混凝土墙体的生铁栅栏，栅栏条有拇指粗，间隔十厘米。正常情况下，一个成年人绝对钻不出去。但师砚昨天用能力做了手脚——他让栅栏根部与混凝土连接处的土质松散化，现在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