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的岩石皮肤。那些皮肤上布满裂纹，有些裂纹深可见到里面流动的能量脉络。左肩、后背、脖颈……到处都是风刃留下的切痕，有几处已经切开了岩石皮肤，露出下面鲜红的、还在缓慢蠕动的血肉。

    那是他还没完全石化的部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些伤口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疼。

    真他妈疼。

    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程度的疼痛了。

    自从融合了张阳的石化之瞳，自从【泰坦之心】补全了石化结构以后，他就很少受伤。那些变异兽、那些静默者、那些普通虫族，在他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他差点被打死。

    那个金发男子……

    他到底是什么人？

    从头到尾，那个人只出了几招，每一招都轻松写意，仿佛只是在活动筋骨。风刃、风炮、龙卷风、甚至只是手指轻勾——每一种攻击都精准致命，每一种防御都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而他，拼尽全力，用出了所有能力，却连让对方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   岩石飞弹，被风墙绞碎。

    岩石之雨，被龙卷风化解。

    沙暴，被一口气吹散。

    每一种能力，在那个男人面前都像孩子的玩具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，那个人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没有嘲讽，没有宣判，甚至没有正眼看他。

    就像一个人路过时，随手拍开一只挡路的飞虫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
    师砚靠在山壁上，闭上眼。

    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的战斗。

    那些风刃的轨迹，那些攻击的速度，那个龙卷风的恐怖……

    还有那双金色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杀意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情绪。

    只有纯粹的冷漠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来自高维度的、理所当然的冷漠。

    就像人类看着蚂蚁。

    师砚苦笑。

    他多久没被人当成蚂蚁了？

    自从变成这具岩石身体，从来只有他碾压别人，没有别人碾压他。

    现在好了，出来混，迟早要还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检查伤势。

    最重的是脖颈侧那道切痕，如果再深一寸，他的脖子就伤到了。其他地方的裂纹虽然多，但大多不深，一两天就能愈合。最麻烦的是能量消耗——【泰坦之心】的脉动变得很慢，像一台过载后需要冷却的发动机。

    他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至少一周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调整呼吸，让【泰之心】慢慢恢复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，和岩石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
    一天。

    两天。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第四天，师砚睁开眼。

    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。脖颈那道切痕已经重新长出薄薄的石甲，虽然还很脆弱，但至少能保护下面的血肉。其他地方的裂纹基本愈合，只剩一些淡淡的痕迹。

    【泰坦之心】的脉动也恢复了正常节奏，沉稳有力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四肢。

    还能打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急着出去。

    他靠在山壁上，开始思考。

    那个金发男子，到底是什么人？

    从长相和衣着看，不像是本地人。那一头金发，那双金眼，那身哥特风格的贵族服饰——更像是从欧洲联邦来的。但末世降临后，国际交通早就断了，他怎么可能从欧洲跑到这里？

    除非……他本来就在国内。

    也许是外籍人士，末世前在中国工作生活。末世后觉醒了异能，变得越来越强。

    但那一身衣服呢？

    末世快一年了，谁还有心思穿那种繁复的贵族服饰？能找件保暖的棉袄就不错了。

    除非……是某些古老家族的成员。

    师砚想起那双眼睛里的神色。

    那不是末世幸存者的眼神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……居高临下的、仿佛俯视众生的眼神。

    像神。

    或者像自以为是神的人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那些风刃、风炮、龙卷风。

    这种强度的异能，需要消耗多少能量？那个金发男子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，脸上甚至没有流一滴汗。他的能量储备得有多恐怖？

    如果青原避难所的二十多个觉醒者一起上，能打过他吗？

    师砚仔细想了想，摇头。

    打不过。

    数量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，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那该怎么办？

    他皱眉沉思。

    首先，要弄清楚那个人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