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存者已经不出来了。也许他们已经被虫族困死在地下。也许……

    第三天清晨，他等到了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只“飞天螳螂”。

    它从孢子云的方向飞来，翼展约三米，身体呈流线型，覆盖着暗绿色的甲壳。它的头部很小，两只复眼像两颗黑色的宝石，在晨光中泛着幽光。最显眼的是它的前肢——那是两把巨大的骨质镰刀，刀刃呈锯齿状，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它飞得很低，几乎是贴着树梢滑行。那双复眼不停地转动，扫视着下方的地面。

    师砚屏住呼吸，把身体压得更低。

    飞天螳螂从他头顶约五十米处飞过，没有停留。

    他松了一口气，但心里更沉重了。

    青原市的虫族，可没有这种能飞的兵种。那里的静默者变种虽然也有会飞的，但大多是那种像苍蝇一样的小型个体，负责侦查和骚扰。而这种飞天螳螂，体型巨大，攻击性强，显然是专门为空战和对地攻击设计的。

    宝鼎市的虫族，进化得更完善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这里的巨树，活得更久。

    第四天，他又看到了另一种虫族。

    那是一群“屎壳郎”。

    当然，不是真正的屎壳郎。那是一种体型与人相仿的甲虫类生物，全身覆盖着黑褐色的硬壳，六条粗壮的腿支撑着笨重的身体。它们的头部扁平，长着一对铲子般的巨颚，可以用来挖掘和搬运。

    它们在干什么？

    师砚起初没看懂。那群屎壳郎排成一列，沿着主干道缓缓前行。每只屎壳郎身后，都推着一个巨大的圆球。那圆球直径约一米，表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黏液，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
    它们推得很慢，但很稳。那些圆球在粗糙的路面上滚动，留下粘稠的痕迹。

    师砚盯着那些圆球看了很久，才终于看清那是什么——

    血肉。

    被某种方式挤压、揉捏、混合在一起的血肉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半截手臂，露在圆球表面，手指已经腐烂发黑。他看到了被压扁的头颅，眼眶空洞，嘴巴张开，像是在无声地惨叫。他看到了纠缠在一起的肠子和内脏，与泥土、碎石、还有不知名的液体混在一起，形成一个恐怖的球体。

    那些屎壳郎，在把人类的尸体推回巢穴。

    当成食物。

    或者当成孵化虫卵的温床。

    师砚趴在岩石后面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不能动。

    他还需要等待。

    第五天，第六天，第七天。

    他每天都能看到虫族经过——飞天螳螂在天空巡逻，屎壳郎在地上搬运，偶尔还有像甲虫一样的大型个体，背负着沉重的物资，缓慢地朝城市中心移动。

    他开始对宝鼎市的虫族有了初步的了解。

    这里的虫族，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。有负责战斗的兵种，有负责运输的工种，有负责侦查的哨种，甚至可能还有负责孵化和培育的母种。它们分工明确，秩序井然，像一个巨大的、活着的机器。

    而这台机器的核心，就是那团孢子云下方的巨树。

    他无法想象那棵树有多大。

    第八天。

    第九天。

    第十天。

    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误的时候，他终于等到了他想等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，师砚正在岩石后面打盹——他不需要太多睡眠，但漫长的等待让【泰坦之心】的脉动变得有些迟缓，需要偶尔休息来调节。

    突然，他的大地感官捕捉到了异动。

    不是虫族那种沉重而有节奏的震动。

    是人类。

    脚步声，很轻，很谨慎。心跳声，有些急促，带着紧张。呼吸声，刻意压低，偶尔有压抑的喘息。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，朝主干道望去。

    五个身影，正从远处的废墟中小心翼翼地钻出来。

    他们都穿着灰绿色的作战服，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——头盔、面罩、护目镜、手套、靴子，把所有皮肤都遮盖住。背上背着战术背包，手里端着步枪，腰间的弹袋鼓鼓囊囊。

    标准的军人装备。

    但看他们的动作，又不像是正规军——姿势有些僵硬，配合有些生疏，更像是经过训练的民兵或志愿者。

    师砚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终于等到了。

    那五个人沿着主干道边缘移动，尽量利用废墟和树木的阴影。他们的动作很慢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四周，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他们的目标是路边的一家小超市。那超市的招牌已经塌了半边，但建筑主体还算完整，门窗用木板封着，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东西。

    五个人接近超市，两个人持枪警戒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