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一摇一摇，初初用手挡着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砚。”她忽然叫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……能不能告诉我，外面到底变成什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偏过头看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也看着他，眼睛很亮，像小鹿，但里面有什么东西——不是好奇，是……不安。那不安藏在瞳孔深处，细细的一缕，像那脉动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昨天说了两次‘等回去就知道了’。”她低下头，揪着那缕翘起的头发，“你说的是‘等回去’，不是‘如果回去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沉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她的声音小下去，小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你是觉得，我们能回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回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等了几秒，没等到答案。揪头发的频率更快了，快得像要把那缕头发揪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算了算了，你不说就不说吧。”她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“我去抓鱼，你在这儿待着，别乱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拿起一根削尖的树枝，钻出树洞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几个小人也跟出去，排成一列跟在她后面。弥豆子抱着竹筒跑得最快，皮皮摇着尾巴，初初小步小步地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坐在树洞里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那些紫色叶片后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低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心还有一点沙土，是刚才调动能量时吸附过来的。细细的，黄黄的，沾在掌纹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攥紧拳头，再松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沙土散了，从指缝漏下去，落在干草上，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过了大概一个小时，她回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浑身湿透。头发贴在脸上，一缕一缕的，那缕翘起的头发终于被压下去了，老老实实垂在额前。衣服也湿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能看出肩膀的轮廓。水珠从发梢往下滴，滴一滴，滴一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手里举着两根树枝，每根树枝上都串着一条鱼——不大，巴掌长，但确实活蹦乱跳的。鱼还在甩尾巴，甩得水珠四溅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几个小人更惨。浑身湿透，走路都有点晃。初初的头发贴在脸上，像戴了一顶湿帽子。皮皮的尾巴不亮了，耷拉在后面，像一根蔫了的草。祢豆子的竹筒里灌满了水，她走一步，水就从竹筒里晃出来一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抓到了！”她得意地举着鱼，虎牙露出来。鱼尾巴甩了一下，差点甩到她脸上，她躲了躲，笑得更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那几条鱼，又看着她湿透的样子，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你跳进去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点头，头点得很用力，水珠跟着甩出去：“那个水潭有点深，鱼都在底下，不跳下去抓不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鱼放在那块平整的石头上。鱼还在蹦，啪啪啪，拍在石头上。然后她开始生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程很笨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用皮皮的尾巴当火源。但皮皮湿透了，尾巴死活不亮。她把皮皮举起来对着光看，尾巴尖黑黑的，一点光都没有。她只能先把皮皮擦干——用自己的袖子，一下一下擦。擦完了抱在怀里焐，焐了好一会儿，尾巴才勉强亮起来，一点点黄光，弱得像随时要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她用干草引火。干草是从干草堆里抽出来的，黄的，干的。她把干草凑到皮皮尾巴上，吹气——呼，呼，呼。吹了半天，干草终于冒烟了，然后噗的一下，蹿出一小簇火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把火苗放进事先堆好的木柴里，继续吹。吹得脸都红了，火终于烧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火光在她脸上跳动。她蹲在那儿，认真翻着那几条鱼。鱼皮被火烤得滋滋响，冒出一缕缕白烟。那几个小人围着她，也认真盯着那几条鱼。初初蹲在她左边，皮皮蹲在她右边，祢豆子蹲在她身后，三双眼睛一眨不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画面有点好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我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让开位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蹲下来，接过那根树枝，开始翻鱼。树枝在他手里转得很稳，鱼皮受热均匀，滋滋声变得规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动作比她的熟练。在撤离路上那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