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过去不是送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回头：“只是在远处看，不靠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想反驳。话到嘴边又咽回去，又张开，又咽回去。最后只憋出一句：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留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危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更危险。”她急了，声音提高了一点，“你伤还没好，走路都费劲，万一遇上那些东西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也瞪着他，眼睛亮亮的，像一头准备顶人的小鹿。那缕头发又翘起来了，竖在头顶，一晃一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。那几秒里，她在等他说话，那几个小人也在等他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说：“随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---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他们出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向是那脉动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走在前面，他跟在后面。那几个小人从背包里探出头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皮皮的尾巴亮着，微弱的黄光照着脚下的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大概两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一片废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村庄，是废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残垣断壁，长满了紫色藤蔓。那些藤蔓爬在墙上，爬在石头上，爬在倒下的柱子上，密密麻麻，把原本的样子遮得几乎看不见。有几面墙还立着，歪歪斜斜，能看出上面刻着东西——像字，又像画。风化的痕迹很重，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了，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刻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停下来，看着那片废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走近一面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墙是灰黑色的石头，上面爬满了藤蔓。他伸手把藤蔓拨开，露出下面的刻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人形的轮廓，但身上有很多线条。那些线条从头顶开始，往下延伸，经过脸，经过脖子，经过胸口，一直到脚底。像纹身，又像经络。头顶有一圈光晕，像什么光环，一圈一圈往外扩散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还有一行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他认识的任何文字。那些笔画弯弯绕绕，有的粗，有的细，有的连在一起，有的断开。但奇怪的是，他看着那些字，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……熟悉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在哪儿见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皱起眉，盯着那行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凑过来，也盯着看。脸快贴到墙上了，那缕头发垂下来，扫在石头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写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能看懂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能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有点眼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：“眼熟？你来过这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眼熟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回答。因为他也说不清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行字的线条结构，那种一笔一划都像凿出来的风格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陈家遗迹里的那些画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石室上的字，那些密密码码的符号，和这墙上的，有点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又不一样。陈家遗迹的字更复杂，更精密。这里的字更简单，更粗糙，像初学者的习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行字的下面，还有一行小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小字，忽然认出一个符号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那个符号，他在陈家遗迹里见过，有类似的古文注解。洛萨的宝石里也有，旁边标注着“遗迹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尘墟。”他喃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指着那个符号。符号很简单，几道线条交叉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像“X”的形状，但四周还有别的笔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个字，意思是‘尘墟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瞪大眼睛：“你能看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