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同志来评评理……到时候，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心里恨得牙痒。

    这刘立东动不动就要报警，简直是在戳他的肺管子！他易中海在这院里经营多年的脸面和威信，岂能因此扫地？若连这方小院都拿捏不住，往后指望谁给他养老送终？

    院子里静悄悄的，没什么人出来瞧这热闹。

    金玉梅铁青着脸，转身进屋，在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后，捧出一对色彩莹润的粉彩花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啧啧，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刘立东接过瓶子，摇头轻嗤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金玉梅头也不回，闪身进了屋，随后便是“砰”

    的一声重重摔门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德行！”

    刘立东不屑地啐了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精神格外敏锐的他，隐隐察觉到来自贾张氏家窗户后的一道阴冷视线，毒蛇般黏在此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贾张氏，有胆你就来试试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在心内默念，“正好送你进去清净清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将两只花瓶仔细收进木箱。

    一旁正翻看小人书的妹妹小萱抬起头，眨着乌溜溜的眼睛，奶声奶气地问：“哥哥，你把瓶子藏起来做什么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因为这两个瓶子呀，能换来好多好多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笑着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！要藏好哦，”

    小萱认真地点头，“听说有坏孩子会来偷东西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股浓郁诱人的油香，从刘立东家的厨房里袅袅飘出，迅速弥漫了整个院落，又丝丝缕缕地逸散到更远的巷弄中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中飘荡着油脂的焦香，那是属于饥饿年代里最诱人的信号。

    巷子里不知多少扇窗后，喉结正在悄悄滚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香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萱仰起脸，鼻尖轻轻翕动着：“哥哥，油渣是不是特别好吃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：“今天这些不成，明天哥哥买肥膘肉，专给你炸一盘酥脆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才不是小馋猫呢。”

    女孩认真地纠正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厨房里，大张正用铁勺将微黄透亮的猪油舀进陶盆。

    见刘立东进来，他擦了擦额角的汗：“还能再熬一会儿，少说能出五斤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够了，剩下的你带走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望向灶台上那堆金黄微焦的油渣，“早点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大张没有推辞，只郑重地点了点头，找来一只竹篮仔细装好。

    那油渣里还沁着亮晶晶的油脂，够家里添好几日的荤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锁上厨房门时，刘立东动作很轻。

    有些东西的 ** ，他不愿去试探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就是这时候挨到门前的。

    他手里紧攥着什么东西，脚步拖沓得像绑了石块。

    那张收音机票和卷成细卷的钞票，被他捏得边缘发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伸出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交接时，对方的手指却死死扣着另一头不肯松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八十块啊……”

    闫埠贵的声音发颤，“我一个月满打满算才二十七块五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忽然松了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的？哎呦谢谢！这可真是……”

    闫埠贵脸上瞬间活泛起来，褶子里都透出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明天顺路去你们学校坐坐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语气平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给你！拿着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钞票和票券被猛地塞进掌心，闫埠贵像被烫着似地缩回手，干笑两声：“玩笑话，刚都是玩笑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闫埠贵站在昏暗的过道里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张提着竹篮站在不远处，摇了摇头，终究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闫埠贵已经从肉痛中回过神来，此刻他的目光牢牢粘在了那只竹篮上——油渣的香气正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。

    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那双小眼睛里，倏然掠过一丝精亮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