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妈？她和史珍香走得很近。”

    谭玉媚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八成是许家托了她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分析道，“这是来搜集对你们不利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弘毅皱起眉头：“我早说过，这些人留不得，你偏要留下她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样吧，”

    谭玉媚想了想，“让那两个帮佣今天就离开。

    我们往后搬到小房子去住，这栋小洋楼……捐出去算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必捐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眼珠一转，“房契地契自己收好。

    把房子借给轧钢厂使用，让他们立下字据，盖上公章。

    将来这房子，还是娄家的产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就照你说的办。”

    娄弘毅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人下到一楼的餐厅，谭玉媚对候在一旁的两个妇人说道：“张妈，王妈，这里是一百块钱。

    你们一人五十，今天就走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谭玉媚话音落下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王妈面色一僵，手指不自觉地在围裙上搓了搓，声音里透出几分慌乱：“太太，这……这是怎么说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往后家里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了。”

    谭玉媚语气平淡，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，“你们收拾一下，今天就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的张妈沉默片刻，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接过那几张纸币，低声道了句谢，便转身往佣人房去了。

    她在这行做得久，明白主人家这般行事，自有其道理，如今这世道，能这般了结已算体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妈却还不甘心，往前挪了半步，嗓音发紧：“太太，我家里……这一回去，怕是短时间难寻到合适的活计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若真想找事做，”

    谭玉媚转过脸来，视线平静地落在她脸上，“不妨去问问史珍香，她路子广，或许能替你安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妈的脸霎时涨得通红，嘴唇嚅动了几下，终究没再出声，只悻悻地抓过钱，低头快步离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着脚步声远去，娄弘毅长长舒了口气，整个人陷进沙发里，眉宇间积压的沉郁散开些许。”总算清净了！”

    他转向刚从里屋出来的青年，“立东，晚上陪我喝两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谭玉媚却蹙起眉头，有些发愁地看着空荡了许多的屋子：“家务事我可做不来……咱们能不能早些动身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早也得等小娥婚事落定。”

    娄弘毅摇摇头，“怎么也得过了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已在餐桌边坐下，伸手取过那瓶五粮液，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杯中。

    他面上不显，心底却无声地掠过一丝冷意：许大茂，这一局，看你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*?*?*

    暮色渐浓，时钟指针滑过八点。

    刘立东起身告辞，娄晓娥一路送他到大门外。

    夜风微凉，她站在台阶上，眼里映着门廊下昏黄的光，有些不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的关系来得有些突然，像春日里一场没有预兆的细雨，她心里满是细密的、恍惚的喜悦，总觉得相处的时间太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立东，”

    她忽然开口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，“我明天下午去找你，行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啊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笑起来，“我四点前肯定到家，给你弄点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倚在门边揉眼睛的小萱本来已经困得迷迷糊糊，一听见“好吃的”

    三个字，顿时精神起来，小声嘟囔：“可是家里没有大鱼了呀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我去钓鱼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，又看向娄晓娥，“要不我们四点十分在红星幼儿园门口见？先一起去河边转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！”

    娄晓娥立刻点头，颊边泛起浅浅的笑意。

    其实做什么并不重要，只要能和他多待一会儿就好。

    初中时那些藏在心底的目光，那些悄悄写又撕掉的纸条，如今竟成了真，这两日她总像踩在柔软的云絮里，生怕一觉醒来只是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跨上自行车，回头又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还站在原处，见他回头，用力挥了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