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
刘立东却不理会她,只看着杨厂长,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,“我好像听人提过,您是在调到京城工作之后,才偶然遇见老太太,聊起往事,这才相认的?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事儿,在咱们院里都快传成一段奇谈了。”
“你胡说些什么!”
老太太顿时尖声叫了起来,枯瘦的手指微微发颤,“我儿子树平,是解放战争中牺牲的!他和小杨就在一个连队!他救了小杨,这是小杨亲口说的!”
“是的。”
杨厂长点点头,神色有些沉郁,似乎陷入了回忆,“那次我中了枪,是树平硬把我从火线上背下来的。
他那会儿还是个新兵,能有那份胆气和力气,很不容易。”
“老太太说,她儿子是东北人?”
刘立东追问了一句,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。
“是,树平是东北来的,家里……很苦。”
杨厂长叹了口气,话语里带着惋惜,“具体的情形嘛……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刘立东语气平静地指出了其中破绽:“老太太这双裹过的脚,在东北的贫苦人家里实在不多见。
江南水乡或许讲究这些,可关外那片土地,尤其是雇农出身的,哪来这种规矩?这里头恐怕另有文章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:“若真有心去查,杨厂长,烈士的家乡总该还有记得旧事的老人在。
真假一问便知。”
聋老太太闻言,眼睛骤然睁大,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刘立东的话已经再直白不过——他是在质疑她身份的真实性。
杨厂长先是一怔,随即也皱起了眉头:“是了……这确实说不通。
您家世代都是佃户雇农,怎会裹脚呢?”
老太太愣了片刻,急忙辩解:“栾家确是几代贫农不假,可我娘家不是。
十岁前,家里还有些田产,勉强算个小地主。
后来家道败落,这才沦落到给人帮工。
这脚……裹上了就再也放不回去了。”
她说得流畅,仿佛确有其事。
刘立东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怀疑的种子既已撒下,只需静待它生根发芽。
恰在此时,杨厂长的秘书进来,将聋老太太引了出去。
“这事越想越不对劲,”
杨厂长摩挲着下巴,面露疑惑,“我记得栾树平同志生前提过,他母亲身量高大,干活勤快,地里力气连男人都赶不上。
可这位老太太……即便年纪大了缩了身形,在同年岁里也算得上瘦小,怎么看也不似那般体格。”
“问题恐怕不止于此。”
刘立东语气转冷,“这位‘老祖宗’在院里威风可不小。
谁家桌上见了荤腥,若不端一碗孝敬,便要被指不孝。
易中海更是拿着鸡毛当令箭,闹得院里乌烟瘴气。
稍有不如她意的,连人家窗玻璃都敢砸碎——这般做派,哪里像个本分朴实的乡下妇人?”
一直沉默的张书记此时也开了口:“说得是。
你看她把何雨柱惯成什么样子,在厂里称王称霸,颠勺打人成了家常便饭。
这是我的失职,该做检讨。”
杨厂长叹了口气,面色凝重,“多谢刘科长点醒,不然我还蒙在鼓里……”
“分内之事。”
刘立东微微颔首。
李厂长适时打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:“走吧,电台那边人都到齐了。”
张书记闻言笑起来,拍了拍李厂长的肩:“老李,你昨天刚把任台长和王主编给处置了,今天这场面,怕是不好应付哟。”
“咳,瞧这话说的,不是还有你们二位同志么?”
李怀德咧着嘴笑,“人家哪能轻易放过你们呢。”
一辆吉普载着刘立东一行四人,在九点半整驶进了电台大院。
任台长早已等在门口,满面笑容地将他们迎了进去。
王主编今日也特地赶了过来——电台与报社不过几步路的距离。
那时的录音棚确实朴素,简陋的都在机器上,该有的设备倒一样不差。
自然,这里也没有后世那身价百万的调音师。
时代终究不同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章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