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立东无心多留，推上自行车就要走。

    杨厂长追到院门外，一手按住车把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栾树平烈士的老乡明天下午就到。

    明晚我去你家吃饭，到时候自然点儿，让聋老太‘碰巧’遇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是专程去见她，而她真是栾树平的母亲，我这脸可就没处搁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皱起眉：“聋老太腿伤住院时，你不是去探望过两回？就说带老乡来看看病人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错，是这个理。”

    杨厂长点头，“我带那两位过去，认出来了便说是老家来人探望；若认不出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她根本不可能是烈士的母亲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嘴角浮起一抹冷意，“我有十成把握。

    裹小脚还能圆过去，但身量体态总不能大变。

    再说乡音难改——你听她那口地道的京片子，像是才来京城几年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厂长恍然：“确实，疑点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天自然见分晓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眉峰一扬，蹬车离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赶回家时，王主编已等在廊下。

    小木桌上摆着一杯茉莉香片——自然是茶叶末子沏的。

    娄晓娥方才泡了茶，此刻正带着小萱在里屋摆弄收音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实在对不住，厂里事多，回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略带歉意地说道，“稿子这就拿给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编笑出一脸细密的褶子：“刘先生太客气了。

    对了，这次还带了红色作协的邀请函和入会申请表，您填好就行。

    表格交上去后有一段考察期，只要再出一本叫得响的正能量作品，便是正式会员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即便加入全国作协，也比不上红色作协的份量——它的名誉主席可是伟大领袖。

    那里头的人物，个个都是响当当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脸上掠过惊讶与意外，手上却已利落地填好表格。

    红色作协人数虽少，每一个却都有着沉甸甸的影响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编笑呵呵地收起稿子，又说了几句祝贺的话，便知趣地告辞了。

    刘立东刚转身要去厨房，就看见何雨柱和一身红衣的秦京茹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厂长，今儿想吃什么？我来露一手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停好车，嗓门敞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何雨水也从门外推车进来：“哥，你和嫂子忙你们的去，立东哥这儿我来做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嘞，那我们先发糖去！”

    何雨柱爽快应道，和秦京茹各提着一个布口袋朝前院走去。

    按着老规矩，喜糖得从前院开始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头一户便是阎埠贵家。

    何雨柱脸上虽有些不情愿，但该给的礼数不能少。”阎老师，给您家沾沾喜气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从布袋里抓出一把水果糖——大白兔太金贵，可发不起那么多人家，这水果糖已算体面，总比那古巴糖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阎埠贵接过糖，眼睛往袋里瞟了瞟：“我们家人口多，再抓一把，再抓一把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眉头微皱，又从秦京茹拎着的袋里抓了把葵花籽塞过去。”再给您添点瓜子，糖真不多了，后头还有好些家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哦，祝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，早添丁进口！”

    阎埠贵这才想起还没说吉利话，赶忙补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点点头便要转身，袖子却被扯住了。”再多给一把糖嘛……”

    阎埠贵还不松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憋着气，不好在新婚日子发作，只得闷声道：“那就再添把瓜子。

    糖实在匀不开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喜宴我们不在这院里办，我徒弟多，找个饭店摆几桌方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阎埠贵小眼睛一亮：“饭店好，饭店气派！那记账、写喜联的活儿我包了，就算我一份心意，礼金也抵了，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这话茬。

    他心里门清：要是让这位阎老师去了，怕不是得拖家带口坐满一桌。

    而且绝不能和贾张氏凑一桌——那位抢起剩菜来，他这文化人可拉不下脸去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厂长那边一定得请到。”

    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