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常无论何时都腰杆笔挺的聋老太太，此刻却佝偻得厉害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精神气，蔫蔫地塌着肩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所长，您这是……？”

    王主任看了一眼聋老太太，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的傻柱见状就要往前冲，却被何雨水和秦京茹一左一右死死拽住了胳膊。

    两人恨得牙痒——这节骨眼上他还想往前凑，不是自找麻烦是什么？

    “奶奶……”

    傻柱挣不动，只得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聋老太太朝他那方向费力地扯了扯嘴角，露了个似笑似苦的表情，心里却到底浮起一丝慰帖：这傻柱子，待她总归是有真心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所长对王主任道：“您先说事儿，王主任。

    等您这边完了，我再交代一下对聋老太太的处理决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，我就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王主任点点头，随即转向众人，扬声道：“大伙儿都瞧见了吧？刘厂长家门头上，又多了一块新牌子！刘厂长光荣加入了红色作协。

    咱们一起鼓掌，给刘厂长道个喜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着，她自己先拍起手来。

    院子里立刻响起一片参差不齐却颇为热烈的掌声。

    刘立东瞥见易中海脸色僵硬，手也拍得有一搭没一搭，心里明镜似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待掌声歇下，王主任接着宣布：“街道上决定奖励刘厂长一百元现金，另加肉票二十斤、粮票一百斤、布票三十尺、煤球票一千个，还有豆腐票三十斤、油票二十斤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票证样样都是紧俏的好东西。

    刘立东没推辞，只朝娄晓娥微微颔首，示意她上前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和贾张氏在一旁看着，只觉得心头泛酸。

    家里最缺的就是那些票证，每月到了月底便左支右绌，日子紧巴巴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实在憋不住了，喉咙里挤出老母猪似的哼哼声，说道：“真是钱往钱堆里滚！像我们这种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贾张氏，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王主任声音陡然严厉，“这是街道上奖励刘厂长的，难道你对街道的决定有意见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、没意见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连忙摆手，“我就是想着，如今院里没了管事的大爷，也没人张罗给我们家募捐了。

    正好王主任您在这儿，能不能让大伙儿接济接济我们家？不然……不然我们可真要饿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赶忙站出来，摆出一副温顺模样：“婆婆，别麻烦王主任了。

    都怪我没本事，挣不来几个钱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贾张氏，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！就算饿死也是自找的！”

    王主任毫不客气，“你今年才五十，养得白白胖胖，怎么就不知道找点事做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、我腿脚不灵便啊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搬出惯用的借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从前你腿脚好的时候，不也照样什么都不干？好吃懒做，在整个南锣鼓巷街道都是出了名的。”

    王主任冷声道，“你要是真想挣钱，我这就给你个机会——街道上正在派发糊纸盒的零活，明天一早我让人送材料过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一下子愣住了。

    让她去糊纸盒子？那怎么可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她眼珠子转了转，忽然说道，“其实刘立东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票证！他家有的是钱和肉，不如让他把票和钱捐给我们家，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做梦！”

    王主任嗤笑道，“自己不肯劳动，躺在地上指望别人施舍？我决定了，明天就给你送纸盒来。

    要是不能在规定时间里做完，就直接送你回乡下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傻了眼。

    本想讨点救济，却给自己招来了麻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婆婆，您就辛苦些，一个月好歹能挣个五块八块的，咱们的日子也能松快些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柔声劝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？你看我闲着就不痛快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一股火直冲头顶，理智全无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，扯开嗓子干嚎起来：“老天爷啊——老贾啊——东旭啊——你们都上来瞧瞧啊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恨不得立刻掐死这老糊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