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两人身后的丁校长却面如死灰，如今他什么也不是了，只剩 ** 育局坐冷板凳这一条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们说了不算……学校归教育局管，一群工人凭什么插手知识分子的事……”

    丁校长忍不住低声嘟囔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在前面的范校长忽然停步转身，眼神锐利：“老丁，你这话是看不起工人阶级？这问题可就严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副校长语气里带着冰碴子：“怎么，你难道不清楚现在是谁的天下？工农当家作主这话，你没听过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丁校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。”不，不，您误会我的意思了！”

    他急急分辩。

    这事若是捅上去，丢掉的恐怕远不止一项校长的帽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范校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，接过话头：“再者说，这学校本就是红星轧钢厂的产业，人家自己的家当，怎么就不能管了？”

    他压低了声音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风声你也该听到了，往后咱们的身份都得变一变。

    知识分子那套……悬呐。

    如今转成工人编制，工资还往上调，这等好事，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，“不偏不倚，正好砸进我怀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得在理！”

    张副校长立刻帮腔，“自己的产业自己做不了主？天底下没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教育局那边，能过问红星小学的，无非也就是教材选用这类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挺了挺胸脯，声音提高了些：“难不成，他们还能卡着教材不给？那教育局，还算是为人民服务的机构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范校长这时幽幽地插了一句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丁校长煞白的脸：“我倒是听说，往红星小学派校长，想一步步把学校吞下去，是某位副局长私下里的动作，压根没上会讨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丁校长的额头顿时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他堂哥……这事他干了三年校长，几乎快要忘干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各怀心思，刚回到红星小学门口，便看见闫埠贵正与两名中年妇女在门边拉扯不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闫埠贵！”

    范校长当即厉声喝道，“现在是上课时间，你在这里拉扯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心头一喜，刘厂长正想找这人的错处，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？哪怕是针尖大的窟窿，他今天也要给它捅成个透风的破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慌忙松开手，挤出一脸笑：“丁校长、范校长、张主任，您几位好。

    这、这是我两位远房亲戚，路过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，一边焦急地给那两个女人使眼色，示意她们快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跟你是亲戚！”

    其中那个短发女人猛地甩开他的手，泼辣地嚷了起来，“领导来得正好！我们要反映问题！这个闫埠贵，收了我们钱，答应把我们家孩子从后排调到前面去，结果钱拿了，事儿不办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指着闫埠贵的鼻子，声音尖利：“让他退钱，他还耍无赖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范校长一听，心中大喜过望，脸上却绷得极紧，显得异常严肃：“闫埠贵同志，你这个问题，性质非常严重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副校长立刻跟上，语气冰冷：“我看，他恐怕不止收了这两个人的。

    必须彻底查清楚！该开除就开除，该送公安机关处理，绝不能姑息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闫埠贵慌了神，冷汗直流，转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丁校长，语无伦次，“丁校长，我是一时糊涂！就、就收了她们俩，一人一块钱！我退！我现在就退钱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闫埠贵！”

    范校长毫不留情地打断他，“你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。

    现在起，你停职接受审查！等我们调查清楚，再作最终处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副校长被要求筹备一场由闫埠贵负责班级的家长会议，目的是清查有多少家庭曾被迫缴纳费用。

    范校长语气冰冷地推测：“恐怕涉及的人数不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务必详细记录，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违规者。”

    他补充道，“另外，闫埠贵，丁仁奎已经不再是红星小学的校长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只觉得眼前一暗。

    他与丁校长一向关系融洽，失去了这层庇护，往后的日子恐怕会艰难许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