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詹姆斯，扣我的货——谁给你的胆子？”

    声音如冰刃刮过寂静的房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、不是我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詹姆斯拼命从紧缩的喉间挤出辩解，冷汗已浸湿衬衫。

    他不敢叫嚷，直觉告诉他，任何异动都会立刻招致死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知道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缓缓向前飘近半步，“那便没有活着的必要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种无形的束缚悄然扼住了詹姆斯的咽喉。

    那力量缓慢而持续地收紧，宛如一架沉默的绞刑台正在启动。

    他徒劳地用手抓挠自己的脖颈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自己颤动的皮肉与暴突的血管。

    窒息感汹涌而来，血液似乎全数涌向头颅，视野开始模糊、晃动，他像一尾被粗暴掷上岸的鱼，只能无助地翕张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他眼球上翻、意识行将涣散的边缘，那压迫感倏然消失了。

    詹姆斯瘫软在地，大口汲取着空气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姿态狼狈如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疏忽了，”

    一个平静却隐含锋锐的声音钻进他耳中，“有件事，确实还未向你说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詹姆斯挣扎着撑起身体，心知肚明这只是对方一次警告性的惩戒。

    他毫无选择余地——若真触怒眼前的存在，下一次松开的恐怕就不会是那无形的绳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请您示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双膝落地，姿态谦卑至极。

    此刻，无论将他面前之人视作神灵还是妖魔，詹姆斯都明白自己必须保持绝对的恭敬。

    往日笃信的教条与戒律，早已被他抛诸脑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名下的‘大光号’货轮，此刻正被扣留在你的码头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语调依然平淡，“立刻放行。

    另外，给我一份通行凭证，确保它在港岛海域内畅行无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是，是。

    您的意愿就是我的使命。”

    詹姆斯暗自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有所求便好，最怕的是无所图谋的莫测之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抓起电话，急促地向港口下达了放行指令，随后又手忙脚乱地签署了一份特别通行证，躬身呈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算懂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未再多言，身形一动，已如一片没有重量的影，从敞开的窗口飘然而出。

    詹姆斯瞪大眼睛，看着那道身影融入深邃的夜空，越来越高，越来越远，终至不见踪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的上帝啊……”

    直到此刻，詹姆斯才想起在胸前划动十字，喃喃低语，“这里是东方……或许您的荣光未能全然覆盖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否则，怎会容许这样的……‘仙人’存世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在港岛浸淫三十余载，对东方的玄奇传说并非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空中掠过的身影悄然落入远处一片僻静的树林，随即，刘立东以更接近常人的速度，疾步返回娄弘毅的宅邸。

    他依然选择从后园翻入，经由未阖的书房窗口轻盈跃入室内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目睹他去而复返、穿窗而入的娄弘毅，眼角几不可察地微跳了一下，旋即神色便恢复如常，仿佛刘立东一直未曾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立东，事情可还顺利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已办妥。

    詹姆斯已下令放行‘大光号’，这是通行证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将文件置于桌面，“后续事宜，你可安排船只直航五津港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我即刻安排。

    事不宜迟，当连夜启航，以免横生枝节。”

    娄弘毅点头，目光落在文件上，“你先回去歇息吧，我这里还需打点一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回到为他准备的客房，室内配有浴室。

    他简单冲洗后，于榻上盘坐，一面凝神锻炼着那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量，一面在脑海中细细回溯今日诸般行动，审视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细微疏漏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，唯有思绪在寂静中清晰流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轮船要抵达津门，还得在海上航行六七日。

    刘立东盘算着，这样一来，倒是能与小娥和小萱在这边逗留三五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次日清晨六点，刘立东梳洗完毕刚推开房门，隔壁娄晓娥的房门也恰好开了。

    娄晓娥牵着睡眼惺忪的小萱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