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一脸惋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公平！厂里这不公平！我明天就找领导去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赶紧岔开话头，“不把这屋给我，我就吊死在厂门口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啊，你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冷笑了笑：“现在就能告诉你，就算你真吊死在厂门口，这房子也跟你们没关系。

    拿这个威胁组织，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说，你有那胆子上吊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要闹到厂里，正好把秦淮茹开除了，你们一家都回乡下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噎住了，支吾半晌也没能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心底漫过一阵冰冷的轻蔑。

    她巴不得这老婆子真能一根绳子吊死在厂门边上——那样即便拿不到房子，至少也能甩脱这沉重的累赘，哪还图什么赔偿金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，您别闹了，”

    秦淮茹垂下眼帘，泪珠子要掉不掉地悬着，“都怨我没能耐，连间房都申请不下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顺手拎起茶壶，不紧不慢地沏起茶来。

    嘴上说着自己没用、分不到房，字字句句却都在暗示厂里欺负孤儿寡母，衬得她秦淮茹多么凄楚可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挤满了人，前院后院的邻居能来的都凑了过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刘海中推着自行车进了中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呵，可不就是你秦淮茹没本事么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接话接得毫不客气，“你要是把贾张氏送回乡下，屋里不早就宽绰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至于厂里不分房——条件白纸黑字摆在那儿，你自己摸摸良心，够得上哪一条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听你这口气，怎么，对厂里的规定有意见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扣帽子的事，刘立东如今做起来已是顺手得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、我没有！”

    秦淮茹吓得脸色一白，慌忙转向贾张氏，“妈，您看着孩子，我得做饭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几乎是逃着走的，生怕再多说两句，刘立东真能把她扭送到派出所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乱着，刘光天背着大包小裹，急匆匆从门外进来。

    瞧那模样是坐了三轮车回来的，否则扛着这么多东西走这么远，怕是早就累瘫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，这儿是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他一脸诧异地站住脚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畜生还知道回来？”

    刘海中一见刘光天这大包小裹的架势，顿时明白这是要回家住，腰杆当即挺了起来，“想回来也不是不行——先跪下磕三个响头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往后任打任骂，工资一分不少全交上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嗓门洪亮，一时竟压过了院里的嘈杂。

    可当他看见刘光天像看傻子似的盯着自己时，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出不对劲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刘光天，那间屋归你了，”

    刘立东抬高声音朝他道，“赶紧去信托商店置办点桌椅床柜，不然今晚只能打地铺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刘海中脸上。

    他胸口一阵憋闷，却硬是按住火气告诉自己：不能生气，万万不能生气！

    刘光天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轻蔑的笑，几步小跑到刘立东跟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谢刘厂长！我这就去买些用的，”

    他笑得眼睛发亮，“刚发了半月工资——是这间吧？挺好，挺好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应声离开，回到自家书房便伏案绘制起来。

    他要画的是摩托车设计图，包括三轮与两轮两种。

    这对他而言实在不算难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走后，刘光天将自己的行李归置妥当，锁上院门便往信托商店去。

    那里为照顾工人们下班后的采买，营业时间延至晚间七点左右；相应地，早晨开门也会推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。

    约莫过了四五十分钟，将近五时一刻，刘光天领着两名搬运工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们搬进一张八仙桌、一张小方桌、一张宽床，还有数把椅子与几个矮凳。

    刘光天一并购置了锅碗瓢盆，连煤球炉和成筐的煤球也备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光福——原先叫刘光福的那位——也在旁帮着刘光天收拾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