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那两人脚掌落下，气垫般的念力倏然向前滑移——让贾张氏和易中海只觉得像踩上了冰面，或是地上泼了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光福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，蹲身从后面抱住易中海的腰，猛一发力，竟将人半抱半拽地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好歹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少年，拼着力气把易中海撑起身，倒也不算太难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俯在青年结实的脊背上，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他从未想过此生还能拥有这般真切的温情——哪怕是认来的儿子，此刻的孝心却比血脉更滚烫。

    青年稳稳迈步，将他背离了这片喧闹之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，刘海中只觉得胸口像被烙铁烫过， ** 辣地疼。

    那是他养了十五年的孩子啊，如今却背着别人，一口一个“爸”

    叫得亲热。

    可他只能攥紧拳头，往日种下的因，结成了今日苦涩的果，怨不得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头，贾张氏瘫在地上，杀猪似的哀嚎在院子里回荡，却无人理会。

    王主任正忙着招呼宾客入座，仿佛那刺耳的声音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棒梗……拉我一把……疼、疼啊……”

    贾张氏汗出如浆，额发黏在惨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少年蹲在她面前，伸出手，语气平静：“两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可是 ** 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疼得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给钱我就走。”

    棒梗不为所动，甚至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围观的邻里们交换着眼神，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。

    这孙子的“孝心”

    ，可真是明码标价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哆嗦着摸出皱巴巴的纸票，塞过去。

    棒梗这才攥住她的胳膊，使劲往上拽，嘴里嘟囔：“让你平日少吃些，重得像口猪，往后躺倒了谁搬得动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贾张氏耳朵里，她气得眼前发黑，搭在孙子肩上的肥厚手掌猛然发力，竟将自己撑了起来。

    可棒梗哪里承得住这猝不及防的重量，被带得向后一仰，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
    贾张氏那 ** 的身躯随之轰然倒下，结结实实砸在少年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哟——”

    棒梗胸腔里的气被挤了个干净，脸憋得通红，四肢徒劳地划动着，活像只被巨石压住的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恰在此时，秦淮茹急匆匆赶来，见状脸色大变。

    她一把将贾张氏掀到旁边，慌忙扶起儿子：“摔着哪儿了？疼不疼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大口喘气，恶狠狠瞪了还在地上 ** 的贾张氏一眼，到底没再补上几脚——手里那两毛钱还攥着呢。

    他拍拍尘土，扭头就往家走：“吃饭去，饿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独自挣扎着爬起，大腿处传来筋腱撕裂般的剧痛，眼泪混着冷汗糊了满脸。

    院子里酒菜的香气已经飘散开来，宾客的笑语阵阵，没人再多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主任盯着那根拐杖，勉强能支撑着走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算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他皱着眉说，“往后孙玉山就住这院里，刘厂长您多费心照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放心，易中海如今没了调解员的身份，也翻不出什么浪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挑了挑英气的眉毛，“您不知道，从前他们三个老家伙，简直把这院子当自家江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什么事都得经他们的手，还不许往外传。

    弄得院里乌烟瘴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现在我回来了，可不纵容这些毛病。

    就连我家的房子、厂里的岗位，他们都敢暗中算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竟有这种事？我原先还觉得他们人不错……”

    王主任语气里带了些惭愧，“原来是会捂盖子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与孙处长、王主任坐在客厅里，孙玉山和于莉也在一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说，有时亲眼见的也未必是真。”

    孙处长缓缓开口，“这回就当长个记性吧，这院里藏的都是些什么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罢了，今天到底是他们俩的好日子，我也没备什么厚礼。

    这台收音机，就当一点心意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将收音机递到孙玉山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