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去厂里，借电炉一用。”

    他眉梢轻扬，暗忖道，“真火地火我虽没有，现成的电炉却也不差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况神识尚足，炼一件储物的器具，应当够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将那些黑色石子仔细包好，收进随身挎着的黄布书包，又将余下的翡翠拢进抽屉。

    刚收拾停当，便听见脚步声轻轻挨近——娄晓娥推门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相伴日久，早已不需急急温存，只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，哪来这么多镯子？还都是海蓝的！”

    娄晓娥眼睛一亮，凑到床边打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喜欢便日日换着戴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笑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样式都一样，换它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娄晓娥眼波微转，嗔了他一眼，随即又生疑惑，“不过你怎做得这样快？我从前见人做玉件，可费工夫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丈夫岂是寻常人？”

    刘立东只含糊带过，“你只说中不中意便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自然中意。

    我留一只就好，其余的下次带去港岛出手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必急着卖？这物件往后只会更珍贵。

    咱们又不缺银钱，倒是该挑一只送给岳母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摇摇头，轻轻推了推她，“先去沐浴罢，待你回来，我瞧你戴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摩挲着掌中那十枚玉镯，指尖流连处尽是不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刘立东领着娄晓娥与小萱来到车前，正要动身前往厂区。

    如今何雨水已自行骑车上下工，不再搭乘他的车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进了工厂，刘立东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作室。

    门扇合拢，电炉随即亮起红光。

    他将几块黝黑的矿石投进炉膛，经过一番熔炼提纯，又掺入少许铂金，最终以神识凝塑成形——一枚指环静静躺在工作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在环中镌刻了一道须弥芥子阵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立方虽不算大，倒也够用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暗自思忖，将几件紧要物事收入其中。

    那灰黑色的指环套上手指，质朴得不惹人注目。

    他推门而出时，李怀德正匆匆迎上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可算出来了！全厂就等你开会，刚才谁都不敢敲你的门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语速很快，“赶紧去会议室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琢磨了点小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眉梢微动，“什么会非得等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易中海那档事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他竟对关老师傅下 ** ——八级老技工啊！”

    李怀德语气愤然，“当初都以为是意外事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立刻明白这是要通报情况并宣布处置。

    人都已落网，所谓处分对易中海而言早无意义，不过是走个过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会议室内，中层以上干部陆续到齐。

    张云峰总厂长发言内容果然不出所料：通报事件始末，宣布开除易中海，再照例强调安全生产纪律。

    全场无人提出异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刘海中和闫埠贵一大早就赶到拘留所，竟被准许与易中海见面——这年头许多程序尚未严苛到后世那般地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们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易中海扯出个干枯的笑，“怕我把你们都抖出去？放心……就算全说了，我也逃不过一颗枪子。

    留着你们俩，往后还能跟刘立东周旋。

    总不能让他太顺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交换了个眼神，悬着的心稍稍落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易，事到如今我们也不愿见你这样。”

    闫埠贵笑容发苦，“往后我们会多照应。

    光福那边……让他替你尽份心吧，到底都姓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赶紧接话：“是这理儿！那孩子就交给你这一脉了，我绝不争这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浮肿的眼袋泛着青黑，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回吧。”

    他最终只是摆了摆手，声音疲沓得像秋末的风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与刘海中都能察觉到易中海那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
    这也难怪，明知性命将尽，谁能保持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