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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面存粮尚有不少,唯独不见棒子面的踪影——想来易中海在世时日子颇宽裕,毕竟每月领着那样一份不薄的薪酬。
“侯干事,您看晚上是不是……”
闫解放满脸喜色,想要邀请对方用饭。
“不必客气,我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小侯婉拒后,又礼貌地向刘立东道别方才离去。
围观的人群见无甚可看,也便一哄而散。
只是离去时,各人心中不免泛酸,既觉眼热,又像被泼了一坛陈年醋般不是滋味。
人走院空,只剩闫埠贵还留在原地。
他看着闫解放将耳房门锁好,转身回到厢房,便急急跟了进去。
闫解放并未理会父亲,径直走进卧房,抬手拉开了两座衣橱——易中海留下的那些衣裳,仍整整齐齐挂在里头。
闫解放冷眼看着父亲那副贪婪模样,心中只觉得一阵腻烦。
那些整理出来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,棉布料子还透着肥皂的清气——易中海生前是个体面人,连留下的旧物都显得过分周正了。
闫埠贵的手在那些衣领袖口上摩挲,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渗出来。
“这些你妈也能穿。”
闫埠贵又指了指那几袋粮食和挂在梁下的腊货,喉结上下滚动,“要不这样,你那间屋我们换换?我跟你妈搬过来,往后你下班回家,热饭热菜总是现成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闫解放已经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又短又锐,像瓦片刮过石板。
他太清楚这背后的算计了——这房子怎么来的,刘立东为什么点头,他闫解放该扮演什么角色,这些界限要是敢踩过半步,眼前的一切都会像阳光下肥皂泡似的,“啪”
一声就没了。
“工资是不是也得交上来?”
闫解放截住话头,嘴角仍挂着那点讥诮的弧度。
“一半,一半就成!”
闫埠贵忙不迭应道,仿佛生意已经谈妥,“留着那一半,你好说亲……”
“滚出去。”
三个字砸得又沉又硬。
闫解放忽然收了笑,脸色冷下来:“从我这屋里滚出去。
还当我是那个让你拨着算盘珠子养大的小子?”
闫埠贵脸涨成了猪肝色,手指颤巍巍点过来:“我是你老子!”
“那又怎样?”
闫解放半步不退,声音压得低而狠,“现在就走。
再耽搁,屋里要是少了什么,我可要找您一一算账。”
老头儿胸口剧烈起伏着,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勉强顺过来。
他眼睛仍黏在那堆衣物上,语气软下几分,却还不死心:“你穿不上这些……白白放着可惜了。”
“穿不上不能卖?”
闫解放转身扯过一件厚棉袄,“信托商店收这个。
春夏的衣不值钱,秋冬的凑一凑,三十块跑不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炕上摞着的被褥,“棉花重新弹一遍,被面换新的——结婚用的东西,这不就齐了?”
闫埠贵愣在原地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:“我们把你拉扯大,就换来你这么个白眼狼?”
“赶紧回吧。”
闫解放已经不耐烦,径直朝灶台走去,“再磨蹭,家里那顿晚饭您也赶不上了。”
他舀米入盆,又切下一截油亮的腊肉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侧过脸补了一句:“让解娣过来。
今晚我焖米饭蒸腊肉,带她吃一顿。
跟着您,她怕是半年不知肉味了。”
“谁、谁说的!”
闫埠贵像是被踩了尾巴,“这两天家里顿顿有肉!……既然要做,不如多做些,我们全家都来,就当给你温锅贺喜了。”
“贺喜?”
闫解放简直要嗤笑出声,“谁家贺喜是空着两手、拖家带口来吃饭的?您的算盘珠子别往我这儿拨。
就解娣一个,别的免谈。”
他不再看父亲青红交错的脸色,转身拧开水缸盖子。
水流声哗哗响起,像是下了一道无声的逐客令。
闫解放像拂去蛛网般将黏在身后的闫埠贵请出门外。
炉火已熄,他提起冰冷的煤球炉走到檐下,用火钳小心夹起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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