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大可在院门口踌躇不定，“睡桥洞？非得叫蚊子啃成筛子不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了，厂里不是有招待所么，那儿兴许不用看介绍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总算想到个去处，抬手招了辆黄包车，匆匆离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深十点多，刘海中蹑手蹑脚溜出四合院，闪身躲进茅厕旁的暗角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才站了不过几分钟，蚊群便嗡然围上，咬得他浑身红肿。

    但一心想报复贾张氏的念头压过了痒痛，刘海中咬牙硬忍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在没过多久，贾张氏果然跟踉跄跄地来了。

    她这深夜上茅厕解手的习惯雷打不动，此刻两眼还半睁半闭，睡意朦胧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手里攥着条麻袋，猛地窜出，兜头便套了上去，紧接着一脚将人踹倒，没头没脑便是一顿踩踏。

    前后不过十来秒，他立即收手，转身疾跑而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麻袋原是贾张氏自己的——她平日收废旧麻袋，总丢在门口板车上，刘海中顺手抽了一条，正好用回她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正迷糊着，突然眼前一黑，还没喊出声就被人撂倒在地，随后乱脚纷至沓来，疼得她几乎背过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她硬是憋住了没嚎叫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这时候若是出声，只怕会招来更狠的殴打，说不定凶手一急，真会下死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待踢打停止，贾张氏才伸出粗胖的手，把头上麻袋扯掉。

    四下一望不见人影，她这才扯开嗓子嚎起来：

    “来人啊——救命啊——出人命了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可刚喊两声，一股臭味钻进鼻子。

    她这才发觉，自己竟吓得拉了一裤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天杀的……肯定是刘海中，准是刘海中那 ** 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咬牙切齿地低骂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此刻她也顾不上喊人了，得先收拾这一身狼藉。

    幸亏旁边不远，就有一条一米来宽的水沟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清早七点，刘海中收拾妥当正要出门，经过贾张氏屋前时，却见她蹲在那儿杀鱼。

    一条肥硕的鲶鱼，看着约莫三斤重，已被她剁成了好几大块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面庞上淤青交错，刘海中一眼扫去便知那是昨夜自己踹出的痕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哟，脸上都这副模样了，倒还惦记着吃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撇了撇嘴，语带讥诮，“大清早就炖鲶鱼，也不嫌腥气冲了伤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怕什么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淬毒般的眼神剜向他，“这脸是被哪个老牲口用蹄子蹬的，天打雷劈的畜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不说这是你自己招的报应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不以为意地冷笑，推着自行车径直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畜生……迟早要遭报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盯着他的背影喃喃咒骂。

    说起那条鲶鱼，来得也蹊跷——昨夜她在水沟边褪了裤子清洗，正要穿上时，竟摸到裤管里滑溜溜一团，捞起来竟是条活蹦乱跳的鲶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自然不肯放过，拖着一身酸疼将鱼拎了回来，吞了两粒止疼药才勉强睡去。

    今早浑身仍似散了架，索性不出门收破烂，只慢吞杀鱼切豆腐，搁在灶上咕嘟咕嘟炖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头，刘立东刚洗漱完，电话铃声便急促响起。

    娄弘毅在那头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，催问生产进度——货在那边卖得如火如荼，尤其山田订了大批要发往大洋彼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放心，已经连夜赶工了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应道，“明天走水路发出去。

    到时我也过去一趟，见见山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大早净谈公事。”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谭玉媚的嗔怪，“把电话给晓娥，我和女儿说几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立东将话筒递给身旁的娄晓娥，转身去给女儿小萱编辫子。

    约莫一刻钟后，娄晓娥才从书房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立东，秦淮茹到港岛了，眼下和金玉梅住一块儿，瞧着是打算享清福了。”

    她嘴角噙着笑，“昨晚还从咱家门口经过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随她去吧。”

    刘立东神色淡淡，并未多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来那日秦淮茹揣着介绍信直奔羊城，路上因抱着未满月的婴孩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