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知道钻哪儿卖去了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咬咬牙，“别提她了，赶紧走。

    厂子现在不叫轧钢厂了，改叫什么……红星重工。

    哎，好好儿的名字改它干啥，轧钢厂多顺耳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正说着，一个邮递员骑着车过来了：“贾张氏，有你的挂号信。

    本该昨晚送的，有点事耽搁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一愣：“挂号信？谁给我写信？我又不识字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从港岛寄来的。”

    邮递员递过信和印泥，“按个手印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依言摁了指印，邮递员便骑车走了。

    她捏着信封，转头问张大洪：“你认不识字？给念念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念过书，字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张大洪臊得脸发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不顶用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撇撇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时于莉和孙玉山正好从院里出来，贾张氏忙迎上去：“玉山，麻烦你个事儿，这信帮我读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孙玉山本想推脱，但想到母亲是街道主任，自己总得顾些邻里情面，便接了过来。”港岛寄的，”

    他看了眼信封，“寄信人是……秦淮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孙玉山撕开了信封边缘。

    贾张氏茫然地眨着眼睛，声音里满是困惑：“她人怎么跑港岛去了？还给我寄信……这是要接我去享清福不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里头还有照片呢，嚯，彩色的。”

    孙玉山抽出几张相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相片里，秦淮茹搂着小槐花，小当紧挨在身旁。

    即便是定格在纸面上的影像，母女俩那一身衣裳也透出掩不住的贵气。

    秦淮茹和小当脸上漾着满足的笑，尤其秦淮茹腕间的手表和金镯子，晃得贾张氏眼热心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玉山，快看看信上怎么写的，是不是叫我过去？”

    贾张氏急切地催促，语调激动起来，“这两个丫头片子，总算还没忘了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的张大洪心里蓦地一动：要是这老太婆真走了，眼前这房子、这家当，可就全归他张大洪了。

    这么一来，娶媳妇儿的事便不再遥远，哪怕是回乡下寻个模样周正的姑娘，也非难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信上没提接您的事。”

    孙玉山目光在信纸上匆匆扫过，“就说她在那边过得挺好，住着独栋洋楼，有佣人伺候，一顿饭少说也得摆上八道菜。

    让您别惦记，她们好着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放心她个鬼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顿时破口大骂，“享福的好事居然不带上我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孙玉山见这情形，摇摇头，拉着于莉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良心的，挨千刀的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，尖声嚷道，“等等……她哪来的钱？怎么就去了港岛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算是明白了，准是又嫁人了。

    这小贱蹄子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姑，咱得赶紧去厂里了。”

    张大洪忙出声提醒，“再耽搁该迟到了。

    您在这儿骂，表嫂她也听不见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听不见？我天天咒她！”

    贾张氏唾沫星子横飞，“这小 ** 怎么不早点咽气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看着贾张氏那副喋喋不休的怨毒模样，张大洪心底一阵发寒。

    他暗自盘算起来：得想个法子，早点摆脱这老太婆才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领着张大洪一路打听，好不容易才找到红星客车厂的地界，又费了些周折才寻见卡车厂的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够麻烦的，还是从前轧钢厂省心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一路走一路抱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总算摸到了人事科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贾张氏递上材料：“同志，办入职。

    这是条子，还有张大洪的户口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大洪一旦有了工作，户口就能迁进城来。

    这事贾张氏已是第三回经手——前两次是为贾东旭和秦淮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顶替秦淮茹的工位是吧？我查查档案。”

    一位女办事员低头翻找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大洪直愣愣地盯着那姑娘瞧，只觉得她比村里最俏的姑娘还要俊上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