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
    清晨打开的电视，几乎所有频道都在滚动播报同一条新闻：桦申集团的创始人突然失联，致使股价一泻千里。

    朱锁锁看着屏幕，心头猛地一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倒不是她自己买了那支股票，而是想到闺蜜蒋南孙的父亲蒋鹏飞——他将全部身家都押在了上面。

    眼下这情形，恐怕已糟糕透顶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坐立不安，抓起手机拨打蒋南孙的号码。

    铃声响了许久，终于被接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南孙！你可算接电话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里传来的，却是极力压抑却仍带着颤音的哭泣。

    朱锁锁的心立刻被揪紧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南孙，你怎么样？没事吧？蒋叔叔的股票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话还未问完，电话那头蒋南孙的情绪便彻底决堤。

    什么体面，什么教养，此刻全都抛在了脑后。

    提起父亲蒋鹏飞，她的语气里只剩下绝望与怨愤，仿佛恨不能此人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锁锁，别问了……别再提他。”

    蒋南孙的声音破碎，“蒋家……已经全完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从未听过闺蜜如此失态。

    更令她震惊的是，蒋家宅邸此刻已被讨债的人围得水泄不通，蒋南孙是费尽周折才偷偷跑出来的。

    想当初蒋家何等风光，是沪上绵延三代、颇有根基的富商之家，如今竟落得这般田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时曾尝过这般被人登门追债的滋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的蒋家，已如街巷间人人避之不及的灰鼠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心头涌起再多的愤懑或悲凉，凭她一己之力，终究扭转不了这倾颓的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家中欠下的债，粗粗一算已有数百万之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究竟具体几何，连蒋南孙自己也说不清——父亲私下究竟背了多少笔借款，谁又能全然知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到底是读到了博士的人，情绪起伏不过片刻，便已稳住心神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前的路，想来无非两条：

    一是经商谋利，钱来得快些；二是寻个富贵人家，将自己嫁了，让人代偿这笔巨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静下心细想，哪一条都不好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生意场上，向来是败者多成者少。

    即便她侥幸属于后者，一无奇遇二无凭仗，单是考察筹划也需光阴，可那些债主哪会容她慢慢来？只怕生意还未见起色，祖母便要先被那群凶 ** 得撑不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此，第一条路行不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看第二条，更是艰难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家虽曾世代经商，从前若要为蒋南孙择个门当户对的夫婿，并非难事。

    可如今呢？整个上海滩谁不知蒋家将倾，哪户肯让儿子来当这接盘的 ** ？何况蒋南孙素来自矜，即便家势败落，眼中也未必能容得下几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浮起的一点希望，转眼又消散干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人影忽地掠过她心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叶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虽不清楚他究竟做何营生，但从他对朱锁锁的照拂、出手的阔绰来看，即便不是商界新锐，也定是家底丰厚的隐富。

    尤其昨夜饭局那一幕——男友章安仁与他并肩，简直被比得黯然失色，全无半分可取。

    连袁媛那样初来城里的姑娘，都立刻转向叶新，毫不犹豫地抛下了章安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此看来，这人或许值得一试。

    至少他不显油腻，又确有资财，样貌嘛……倒也过得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在心中默默劝服自己：当务之急是解了蒋家的债困，其余皆属虚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转向身旁的闺蜜：

    “那位叶新……他近日与你还有联系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朱锁锁有些讶异地看她一眼，却未深想，只如实答道：

    “我已两日没见他了。

    怎么，南孙，你该不会是想找他周转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蒋南孙的舌尖抵着齿关，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，终究没吐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友只窥破了一层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筹钱是真，却不是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想押上自己，换一笔够分量的数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