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边吃边压低声音问：“请这样一位阿姨，每月开销不小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漫妮眼波一转，悄声说：“可不是，月薪就要这个数。”

    她伸出五指轻轻一晃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钟晓芹怔住了——那是她辛苦工作一整年才能挣到的数目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顾佳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和许幻山从零开始，摸爬滚打这些年才勉强在帝景苑站稳脚跟，此刻却被曾经共事柜台的王漫妮轻易比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咽下口中食物，心底翻起一丝涩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是能回到从前……顾佳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大学时多少人围着她转，偏偏选了许幻山，一毕业就嫁了。

    如今公司账目日渐吃紧，丈夫身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痕迹——她虽没有实证，直觉却早已敲响了警钟。

    那些看似完满的表象底下，裂缝正在无声蔓延。

    

    餐桌上一时无人说话。

    王漫妮抚了抚尚未显怀的小腹，她知道单凭自己留不住叶新，唯有这个孩子能成为最稳妥的筹码。

    因此每日起居，她都格外当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近来叶新时常宿在此处，倒也算能添几分情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至少不至于等孩子落了地，自己便没了倚仗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漫妮心里总惴惴的，满心盘算着该如何将叶新长久地留住，好教眼前这锦衣玉食的日子能一直延续下去。

    她每日花在琢磨如何讨叶新欢心上的工夫，竟比从前上班还要多上许多。

    可王漫妮却也乐此不疲——毕竟叶新带给她的快活，是寻常男子万万给不了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日上午，叶新刚出门，手机便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来电竟是蒋南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有些意外，不知她为何突然联系自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来这几日，袁媛察觉自己有了身孕。

    一个在魔都无亲无故的异乡姑娘，惶然无措，不知该向谁求助。

    自那回与叶新分别后，两人再未见过。

    不是袁媛不想攀附叶新，实在是连他的联系方式也无从得着——总不能径直去找蒋南孙讨要电话。

    袁媛虽书读得不多，却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伶俐人。

    上回章安仁做东的那顿饭，她便瞧出来了：叶新对蒋南孙分明没有半点兴趣，整晚神情疏淡。

    若真有意，早该凑过来同席了。

    看来两人交情浅得很，或许连熟识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半月里，袁媛没少费心思琢磨如何寻到叶新。

    可她才来魔都不久，人地两生，寻人之事只得暂且搁下。

    就在几乎要放弃的当口，某日清晨她忽然干呕不止，这才惊觉月事已迟了整整十日。

    慌忙去医院一查，果然有了身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捏着化验单，袁媛一时茫然立在医院廊下。

    她和那些犹豫是否留下孩子的女子不同，心里没有半分踌躇——这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，不需任何人劝。

    她要赌这一把，坚信叶新不会对自己的骨肉置之不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主意既定，她便寻章安仁要来了蒋南孙的电话，径直拨了过去。

    电话里，她声音哽咽，将事情原委细细哭诉了一遍，又再三向蒋南孙赔不是，说自己给表哥和她添了天大的麻烦。

    袁媛虽没读过几年书，却深谙示弱之道，该低头时绝不强撑。

    尽管上回饭局上她对章安仁那番作态让蒋南孙颇为不快，可眼下见她这般无助，蒋南孙终究不忍袖手旁观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况还有一层更深的缘故——近来蒋南孙发觉，现任男友章安仁在自己心中已渐渐淡了位置，取而代之的，竟是那个不愿乘人之危的叶新。

    只是袁媛今日这通电话里说的事……

    蒋南孙只觉得胸口发堵，一口气闷在喉咙里上不来。

    她咬着唇，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好啊，叶新。

    表面装得清风霁月，背地里却是这般模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连袁媛那样的他都能伸手，凭什么独独要将自己推开？

    这念头像生了根，在她脑海里反复撕扯。

    她几乎能想象出自己冲到那人面前厉声质问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电话那头袁媛低低的啜泣还缠在耳畔，她只能先将那股火气按下去，硬生生应了帮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结束与袁媛的通话，她几乎没停顿便拨通了叶新的号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