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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而真到了面试环节，种种棘手问题依旧接踵而至。

    某些应聘者的社会经验甚至比他这位老板更为老练，将他视作可欺的新手，各项福利待遇寸步不让，还要求悉数写入合同条款。

    王柏川的公司刚刚起步，不过是一家小微企，实在经不起这般严苛条件的束缚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连续几日的面试都不尽人意，他只得请来准女友樊胜美相助。

    起初她并不情愿——一场缴纳了三百八十元报名费的相亲约会正等着她。

    但转念之间，樊胜美还是推掉了那场相亲，径直赶往王柏川的公司。

    她心中自有盘算：不妨借此机会探探虚实，毕竟自己尚未正式接受他的感情，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考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樊胜美到场后，逐一梳理令人头疼的应聘者。

    整整一上午的面试，竟未挑出一个合用之人。

    而公司原有的几名老员工，不是敷衍塞责，便是埋头玩手机，心思全然不在业务上。

    但这倒也怨不得他们——王柏川的小公司至今尚未接到几桩像样的业务，众人无所事事，也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果说公司初创，规模尚小；如果说管理松散，人员浮动——这些樊胜美都可以咬牙接受，甚至愿意陪着对方一同扛过去。

    然而接下来无意间听见的那件事，却像一根尖刺，生生扎进了她的心里，再难装作无事发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来王柏川那辆时常停在楼下的银灰色宝马，竟是租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忙了一上午，樊胜美才得空走进洗手间。

    门刚合上，隔间外就飘来低低的交谈声，是王柏川公司的两个职员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趁早走吧，我看老板连租车的钱都快付不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早上我还听见租车公司打电话来催，说再不续租就要把车收回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轻轻巧巧，却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樊胜美立在门后，呼吸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着又有女声加入，听来像是财务那位大姐：“账面早就见底了，连下个月的租金都成问题。

    王总还说要继续招人——这种光景，谁还敢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每一句都像冰冷的针，细细密密扎进耳膜。

    樊胜美只觉得胸口发闷，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兜兜转转，总算遇见个踏实可靠的归宿，哪想到王柏川那副诚恳模样底下，竟藏着这样滑稽的局。

    车是租的，场面是撑的，连那份看似殷实的底气，也不过是租来的临时道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要的是一辆真正属于他的宝马，不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戏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怒火夹着羞愤往上涌，脸颊热得发烫，可她到底在职场浸淫了十几年，那点临场的机变还是有的。

    樊胜美深吸一口气，推门出去，脸上已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
    她径直走向王柏川的办公室，语气如常地开口：

    “柏川，车钥匙借我一下。

    我好像把口红落在车里了，去找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柏川毫无防备，爽快地将钥匙递了过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樊胜美接过，转身就快步走向电梯。

    地下 ** 里灯光清冷，她一眼就找到了那辆银灰色的车。

    拉开车门，她俯身在储物格里翻找——果然，在一叠文件下面，压着一份车辆租赁合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白纸黑字，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低低骂了句粗话，仍旧觉得心口堵得发慌。

    从前愿意让王柏川接近，无非是因为他开车来接她下班时，同事们投来那羡慕的一瞥。

    那瞬间的虚荣，像一盏暖灯，照亮了她疲惫的日常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这光亮骤然熄灭了，只剩下一地租来的碎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为什么想过得好一点，就这么难？

    眼眶倏地发热。

    她想起生活中那些沉甸甸的担子——家里的开销，父母的指望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。

    即便她拼尽全力，在那个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的家里，她依然得不到半句暖话，连年幼的侄子都能对她呼来喝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不过是想抓住一根稻草，一根真正能拉她离开这片泥沼的稻草。

    难道这也算奢求吗？

    樊胜美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。

    泪水混着脂粉滑过脸颊，滴落在积着薄灰的地库地面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拼尽全力就能挣脱那摊烂泥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