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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声音闷在羊毛织物中，“玄关的灯每晚都亮到三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叶新低笑，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。

    他托住她的后颈，指腹摩挲过耳后那片细腻皮肤，像在确认某种易碎的珍藏。

    孕期的身体比记忆里更柔软，隔着家居服也能感受到生命孕育带来的微妙弧度。

    过去那些刻意制造的争吵、深夜发来的试探信息，都化作此刻她睫毛上未干的湿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宝宝今天很安静。”

    她牵起他的手覆上小腹。

    掌心之下，温热的肌肤深处传来细微搏动，如同远山另一端的心跳。

    叶新凝视着两人交叠的手，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无声展开又隐去。

    那些冰冷的进度条与此刻掌心的温度隔着两个维度，他忽然弯腰，前额轻抵她的额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厨房传来瓷器的轻响。

    寡言的保姆端出温着的汤羹，白气蜿蜒上升：“太太吩咐每天煨着菌菇鸡汤，说先生回来总要喝碗热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漫妮耳尖泛红，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。

    叶新带她走向客厅，沙发深陷的弧度早已熟悉彼此体重。

    他让她坐在自己膝上，手臂环成守护的姿势。”漫妮。”

    他唤她名字时总带着某种郑重的停顿，“给我生孩子的女人，这辈子都会在我的庇护之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仰头看他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从不承诺朝朝暮暮，却把最实在的东西摊开在她面前——银行卡里永远充足的余额，产检报告单上他签字的笔迹，此刻圈住她的、不容置疑的体温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终于说，手指缠住他衬衫第二颗纽扣，“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只是需要听见。”

    他接完她未竟的话，掌心覆住她后脑按向自己肩窝。

    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天空，厨房飘来食物温暖的香气。

    在这个被落地灯晕染成琥珀色的角落里，他们像两株共生植物般依偎，根系在沉默中越缠越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她的长发。

    那些关于未来的惶惑，关于分享的不甘，都在这规律的抚触中暂时沉入水面之下。

    王漫妮闭上眼，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与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重叠。

    富贵无忧——这四个字在他胸腔里震荡成具体的承诺，比她少女时期所有关于爱情的幻想都更沉重，也更踏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漫妮心底那份悬着的不安悄然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明。

    她放轻了声音，温顺地回应：“嗯，我记下了，以后都听你的，不让你烦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叶新见她神色柔和，便觉时机恰好，话锋自然地一转：“说起来，最近你和顾佳还有见面么？你们不是总爱聚在一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尽管身怀六甲，王漫妮那份在商场里历练多年的敏锐却未曾褪去。

    她立刻察觉到，此时此刻提起顾佳绝非偶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——难道……他留意上了顾佳？

    这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一丝微涩的情绪刚浮上心头，便又迅速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段日子她独自想了许多，渐渐也看得明白了：有些男人生来便是要闯荡四方、追逐自由的，将他们束缚于一人身边，倒像是浪漫小说里才有的情节。

    而这里是魔都，是流光溢彩的名利场，容不下太多愁绪与哀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本就清楚自己的位置，一个被安置在金丝笼里的情人，又有什么资格愠怒、有什么权利过问他的天地？他所赐予的优渥生活，早已抵过所有不甘。

    尝过了不必看标价便能随意挥霍的日子，谁还愿意回到局促的从前？何况如今她身子日渐沉重，行动已有些不便，生产之前更不可能再与他亲密相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说，他的精力与欲望本就远超常人……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不如顺水推舟，送他一份人情。

    若能促成些什么，或许还能在他心中多添一分重量。

    反正是自己知根知底的闺蜜，总比让外人得了机会要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漫妮在心中细细盘算着，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
    此时保姆端上午后茶点，两人便并肩坐下，慢悠悠地享用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抿了一小口提拉米苏，悄然瞥向叶新，寻了个恰当的间隙轻声开口：“最近啊……我们只聚过一次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料定他会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