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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钟晓芹望着那仓皇的背影，忍不住狐疑：“他不会是想跑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叶新唇角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：“放心，他不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幻山哪里还有胆子再逃。

    皮肉之苦的滋味，他可是再也不想尝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叶新走在前面，两位容貌出众的女子跟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只是与心事重重、低首走路的顾佳不同，钟晓芹的神色里似乎藏着一点轻快的意味。

    她默默跟在叶新后面，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，竟连他后脑的轮廓都觉得格外顺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来到地下 ** ，出门便是叶新的车位。

    顾佳有些惊讶地发现，原先那辆宝马6，已然换成了一辆宾利添越。

    这换车的速度，快得令人意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顾佳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即便离婚顺利办成，她肩头仍压着一身债务。

    许幻山是净身出户了，可家中的积蓄也早已被挪腾得所剩无几，只剩下这五十万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笔钱若放在小城，或许还算宽裕。

    但这里是上海，生活成本高昂得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儿子许子言上的是私立幼儿园，仅每月学费就要近两万元，再加上餐费、托管费、周末活动杂费……林林总总又得近万。

    这五十万，甚至不够支付孩子两年的开销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这些，顾佳只觉得额角隐隐发胀，心情骤然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钟晓芹垂着眼帘，指节攥得发白，周身笼着一层灰蒙蒙的颓唐，全然寻不见半分挣脱泥淖、重见天光的神采。

    叶新在一旁默默瞧着，心下便了然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放缓了声音，温言道：“放宽心，事情总会朝好的方向走。”

    话到嘴边，他原本想说的是“有我在”

    ，目光扫过一旁的钟晓芹，又觉太过露骨，舌尖一转，添了个字，“……有我们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微妙的停顿与补充，顾佳瞬时便听懂了，她抬起眼，向叶新投去一瞥感激的微光，随即刻意将话头引开：“你这车又换了？上次是宝马，这回竟换了宾利，下回莫不是要开飞机了？”

    叶新闻言，面上掠过一丝赧然。

    那辆宝马6到手不过半年光景，如今便要易主，确乎是奢靡了些。

    可形势如此，昔日的座驾已配不上他今时的身价，淘汰亦是不得已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钟晓芹是头一回置身这般奢华的车厢里。

    她对汽车并无研究，可丈夫陈屿素日里总爱对着各种车型杂志钻研，耳濡目染之下，她也晓得这庞然大物价值不菲，起步便是数百万之巨。

    似乎陈屿也曾对着宾利的图片出过神——只是与叶新截然不同，陈屿是那份“喜欢”

    里浸满了“求不得”

    的苦涩。

    莫说宾利，即便是叶新弃之如敝履的6，于陈屿亦是遥不可及的梦。

    钟晓芹心底漫上一股尖锐的鄙夷，更深恨自己当年眼盲心瞎，竟在父母殷切撮合下点了头，踏入这桩毫无暖意的婚姻，将日子过得这般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正想着，手包里的手机蓦地“叮”

    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掏出一看，正是陈屿发来的讯息，冷冰冰几行字跳入眼帘：晚上我赶不及，你做饭。

    陈旭要来，我得去车站接他。

    一股无名火“噌”

    地窜上心头，钟晓芹指尖都气得发颤，看也不看便将手机塞回包中。

    然而那股郁气堵在胸口，怎么也散不去。

    她复又取出手机，指尖用力敲下一行字：“我没空。

    饭你自己解决，今晚我不回去。”

    按下发送，心头那口恶气才仿佛找到了出口。

    她干脆利落地关了机，将手机重重扔回包里，动作里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快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城市的另一隅，陈屿盯着屏幕上那条突如其来的回复，怔了半晌，几乎疑心自己看错。

    那个向来温顺、几乎从无异议的钟晓芹，竟也会用这样硬邦邦的语气反抗了。

    这条简短的信息像一枚冰锥，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，某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漫上脊背。

    看来，今晚的晚餐，又只能独自应付一锅速食火锅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顾佳也想借着这机会驱散些连日的阴霾。

    幸好，因着近日与许幻山争执不断，怕给年幼的儿子许子言带来影响，她早前便让保姆将孩子送到了父亲那里照看。

    此刻倒得了自在，能毫无挂碍地与闺蜜相聚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