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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预报中的夜雪如期而至，细碎晶莹，缓缓缀上她的发梢与肩线，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如初雪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叶新凝视片刻，心底某处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放缓脚步，让话音落进飘散的雪沫里：“冷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雪落得绵密，渐渐盖住了街面的轮廓。

    关雎尔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，心里那点隐约的疑虑，像落在玻璃上的雪片，触着暖意便化开了，没留下什么痕迹。

    她自然是信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雪下得急，不过须臾，已不是起初零星的模样。

    路旁等车的人攒动着，却不见有空车停下。

    地铁站倒在不远处，只是那五百米的路，在纷扬的雪幕里显得陌生而迂回。

    她平日极少乘地铁，路线生疏，此刻站在路边，指尖冻得微微发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切，原都在叶新的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他算准了这场傍晚的雪。

    若照常开车来接，至多一同吃顿晚饭，便该送她回去了。

    有些事，总需一点恰好的“不便”

    来成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眼下便是了。

    车打不上，地铁不便，还能如何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伸手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，转身便引着她走进了路边酒店温暖的光晕里。

    手续办得利落，套房，十二楼。

    电梯上升的细微嗡鸣中，叶新只平淡地告知了楼层数。

    关雎尔倚着轿厢壁，心跳得厉害，一面暗自宽慰自己，一面悄悄抬眼，去窥探他沉静的侧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十二楼到了。

    他走在前面，步履平稳；她跟在后头，像一只踏进陌生丛林的小兽，每一步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警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1203房门前，感应区亮起幽微的绿光，“嘀”

    的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关雎尔觉得自己的呼吸似乎也跟着那声音停了一刹。

    门开了，里面是另一种温度的空气，混合着织物与清洁剂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知道将要发生什么，心里绷着一根弦，却又奇异地做好了迎接的准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吹风机递到她手里时，她几乎是夺过，随即闪身进了浴室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合上，她对着镜中那张染着红晕的脸，有些懊恼地低语：不是装作挺从容的么？难道不喜欢他？既是喜欢，又在怕什么？关雎尔，你真没出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待到发丝彻底干透，她抿了抿唇，推开浴室的门。

    叶新正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看着手机屏幕，闻声抬眼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相触，一时都无话。

    片刻，他开口问是否饿了，可以叫餐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浴袍的腰带，唇瓣翕动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话想说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温和，带着鼓励的意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像是终于攒足了勇气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，声音虽轻却清晰：“如果……如果你喜欢孩子，我……我也愿意生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倒让叶新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他没料到这只怯生生的小兔子，竟会主动跨出这样一步。

    讶异之余，一丝笑意浮上他的嘴角，眼神也跟着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想通了第一步，剩下的路，自然该由他来引领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这么想着，已起身朝她走去。

    关雎尔显然是被自己方才的话激出了一腔孤勇，此刻仍紧张得身体微僵。

    叶新便耐着性子，如师长般一步步引导着她，化解那生涩与不安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是凛冽的风雪，寒意刺骨。

    而这密闭的套房里，却是春意渐浓，温度攀升。

    几番云雨初歇，

    

    关雎尔早已满面潮红，羞不可抑地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蓬松的被褥间，许久都不肯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电话突兀地响起时，关雎尔正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。

    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“母亲”

    二字，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接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筒那端传来关母拔高的语调：“你不回家？现在人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关雎尔的目光掠过身旁的叶新，脸颊微微发烫。”在同学家呢……傍晚下雪，她顺路接我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