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凤桐见郑克爽满面红光，当即泼下一盆冷水：“在交出图纸前，我尚有一问。”

    “秋公子但说无妨，郑某必定坦诚相告，绝无隐瞒。”

    郑克爽此刻心神已全然沉浸在即将得宝的狂喜中，对秋凤桐自是格外恭敬。

    “倒也并非难题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微微一笑，“郑公子既口口声声忧心家国，为抗外敌不惜自关外远赴中原，那么我倒想请教：公子既能来到我这凤凰山庄，为何不径直去面见大明皇帝？若能说动朝廷出兵，里应外合，纵不能一举扫平边患，也足以令其伤筋动骨。

    届时天地会活动自如，大明拓土开疆，岂非两全其美？

    你既说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，想来郑公子浴血奋战，并非为了一己皇图罢？既然如此，关外疆土归于天地会或收于大明版图，又有何分别？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郑克爽脸色骤变，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秋凤桐扣住他先前慷慨陈词的话柄发问，无论怎样回应都将落入窘境。

    四周围观者皆投来戏谑目光，先前那般大义凛然，此刻倒要看他如何自圆其说。

    冯锡范见势不妙，厉声喝道：“好个狡诈小儿！绕了这许多弯子，原来根本是在戏耍我家公子？你压根无意交出图纸！”

    秋凤桐轻笑一声，眼中掠过寒芒：“看来你倒不算太蠢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见伪装已无意义，索性卸下所有客套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诮：“况且，我所问之事又岂是胡搅蛮缠？郑克爽亲口所言，他所行种种皆为天下汉民。

    既如此，为何只知独自硬扛，却不知向外求援？这九州山河，十之**仍是炎黄子孙生息之地。

    纵使不求于大明，难道不能借他国之势么？”

    他言辞锋利，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四周看客皆露玩味神色，只苦了天地会众人，面面相觑，竟寻不出一句妥帖回应。

    “好一张刁钻利口！”

    冯锡范自知辩不过，长剑铿然出鞘，寒锋直指秋凤桐，“今日便代你长辈教教你，何为长幼之序！”

    “理屈词穷，便要动武了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目光如冰，缓缓扫过全场，声音清朗，“诸位也不必作壁上观。

    凤凰山庄确有孔雀翎图谱，此话不假。

    但谁若想取——便先从我身上踏过去。

    想要图纸的，不妨都站出来。”

    场中霎时一静。

    众人目光交错，却无人真向前迈步。

    纵是江湖恶客，到底也存三分颜面。

    “呸！一群既要当**又要立牌坊的伪君子！”

    血刀老祖嗤笑一声，大步踏出，“小子，老祖再说最后一遍：交出图谱，拜我为师，保你性命无虞。”

    “此话不必再提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摇头，“图谱绝不外传。

    想要，唯有一条路——从我尸身上跨过去。”

    他对血刀老祖并无恶感。

    此人虽恶，却恶得坦荡嚣张，恶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较之那些满口仁义、暗藏祸心的伪君子，反倒显出几分可敬。

    前世江湖中，厌他者实则不多。

    “好！有骨气！”

    血刀老祖暴喝一声，“那便小心了——看刀！”

    喝声未落，刀光已起。

    一片猩红血影泼洒开来，既罩向秋凤桐周身，亦封死所有退路。

    刀势狠绝凌厉，旁观人群中隐隐传来几声压抑的喝彩。

    血刀老祖为人虽遭鄙弃，这一手血刀刀法确已臻化境，难怪能横行江湖数十载。

    然而血刀虽快，竟有人比他更快——

    就在那柄血色长刀即将吞没秋凤桐的刹那，一匹素白绸缎如灵蛇般自斜里窜出，堪堪缠住了刀身，硬生生止住了劈落的势头。

    “哪里来的丫头片子，敢搅老祖的局？”

    血刀老祖勃然怒喝，腕上发力便要旋刀割断绸缎，不料那看似柔软的缎子竟异常坚韧，任凭血刃如何切割，始终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他顺着绸缎望去，另一端握在一名黄衫少女手中。

    那少女立在檐角，衣袂随风轻扬。

    身段自是窈窕，肌肤胜雪，一张脸精致得仿佛画中之人。

    尤其那双眸子，眼波流转间既有浑然天成的媚意，又藏着几分狡黠的灵动。

    四下里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
    许多年轻子弟已看得痴了，目光发直，魂不守舍。

    莫说他们，便是些阅历已深的江湖客，此刻也难免心神摇曳。

    血刀老祖更是瞪圆了眼，喉头滚动，竟忘了擦拭嘴角淌下的涎水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
    少女见状，只浅浅一笑，腕子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血刀老祖顿觉虎口剧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