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，可像这般冷锐如出鞘刀锋的眼神，她也只在极少数人身上见过——而那几位，无一不是踏着尸山血海、动辄令一门一派灰飞烟灭的狠角色。

    她立刻意识到，此刻绝不能忤逆眼前这人。

    他看似平静，实则恐怕正用仅存的理智强行约束着自己，若自己言辞稍有**，那根弦或许便会崩断。

    一旦杀心彻底吞没灵台，秋凤桐对她出手几乎毫无悬念。

    纵然她身后站着魔门，师父必会为她复仇，将秋家连根拔起……可那又如何？自己若死了，万事皆空，师父便是屠尽秋家满门，难道还能换她重生么？

    “秋哥哥误会了。”

    婠婠嫣然一笑，眼波流转间尽是乖巧，“我对那孔雀翎并无贪图，此番前来，不过是瞧个热闹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他自然不知晓，此刻在绾绾心中，自己已被描绘成一个濒临失控、只差一步便要堕入杀戮深渊的狂徒。

    若他知晓，只怕要失笑。

    他确实心绪翻涌，却远未到那般不堪的境地。

    相反，那股最初的不适正迅速平复，连他自己都有些讶异——原来夺人性命，看去也并非想象中那般可怖。

    然而他并不知晓，方才那一瞬，他的确如婠婠所料，险些被骤然腾起的杀意吞没灵智。

    千钧一发之际，体内《养身功》真气却自行流转起来，温润平和的劲力悄无声息地涤荡而过，将那缕凶戾之气化解于无形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静谧至极，未曾在他心湖留下一丝涟漪。

    “此处发生何事？”

    清冷的女声倏然响起。

    又一道倩影飘然落地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尸身，最后定格在婠婠身上，柳眉顿时蹙起。

    “妖女，”

    她语带寒意，“又是你的手笔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的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，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那女子一身素青衫子立在溪畔，衣袂随风轻荡，俯身望着流水，神情恬淡如静潭，眉宇间却凝着一缕似有若无的忧色，仿佛悲悯着世间万物。

    这般风姿，竟让自诩见过红尘万千颜色的秋凤桐，心底也泛起了涟漪。

    一旁的婠婠已是人间绝色，媚意入骨，可这女子却截然不同——她像是山涧里未经尘染的一株白莲，清极净极，那种浑然天成的澄澈之美，恰恰撞在了秋凤桐心坎最柔软处。

    “真是……人间难得一见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叹道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身侧的婠婠已冷哼出声，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。”阴魂不散。”

    她咬着字，目光如刃般刺向那道青影。

    那女子闻声抬眼，视线掠过满地狼藉与伤者，最终停在秋凤桐手中那柄尚未收起的奇异机括上。

    她眸光微动，似有所悟，随即温声开口：“阁下想必便是秋公子？手中所持，莫非是传闻中的孔雀翎？”

    “师仙子好眼力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坦然应道，“正是孔雀翎。

    人也是我伤的。

    仙子有何见教？”

    师妃暄轻轻一怔，似未料到他承认得如此干脆。

    她静默片刻，眉间那缕忧色更深了些：“纵然这些人擅闯贵庄有错在先，公子下手……是否过于狠绝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。”依仙子的意思，莫非他们打上门来，我该敞了庄门，奉茶相迎不成？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直白，甚至带上了几分讥诮。

    秋凤桐心中确实起了烦闷。

    他早知师妃暄是何种性情，可亲耳听到这般近乎天真的诘问，仍觉一阵不适。

    尤其想到她身后那座号称佛门净地、正道楷模的慈航静斋——一群本该青灯古佛的出家之人，却总爱将手伸向江山社稷，口称“代天择主”

    ，选的却从来只有那一人。

    这般行径，与那山门牌匾上高悬的“清净”

    二字，当**称么？

    秋凤桐对眼前这位白衣女子并无半分好感。

    他心中清楚得很，这些自诩为正道楷模的人物，行事往往带着一层难以言说的伪饰。

    面对难以力敌的魔道势力，他们便惯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，美其名曰舍身饲虎，实则与那权谋场中的交易并无二致。

    更可笑的是，这般伎俩竟屡试不爽，直到后来才在庞斑手中栽了大跟头，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。

    即便是这位被世人尊称为仙子的师妃暄，过往行径也未必经得起推敲。

    她曾周旋于李世民与徐子陵之间，最终更是一言使得寇仲拱手让出几乎到手的江山，自己却飘然远引，留下徐子陵一场空望。

    因此，即便师妃暄的容貌气度恰好契合了秋凤桐的喜好，他也绝不会真正将她视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