典籍何等珍贵，你就这样随意搁着，也不怕走漏风声？真不知该说你什么才好。”

    虽说这是个江湖世界，却并不意味着武学遍地开花。

    恰恰相反，天下亿兆黎民，真正习武之人连千分之一都不到——这还得算上那些仅能练些粗浅把式的庄稼汉。

    至于有资格修习入品阶武学的人，更是凤毛麟角。

    因此，武学典籍在这世间堪称重宝。

    多少人倾尽家财也求不得一门正法。

    倘若外界知晓凤凰山庄藏有大量秘籍……只怕这庄子日后便永无宁日，成了群狼环伺之地。

    “别误会，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掀开箱盖，只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数十本册子。

    他随手抽出几本递给二人：“这些是祖父从一位高人坐化之处寻得的，但全是残篇。

    说得更确切些，与其说是武学典籍，不如说是那位前辈对武道前路的种种推演与猜想。”

    “可惜推演中途，前辈遭了意外，提前坐化，这些功夫便都成了未竟之业。

    若非念及是前辈心血，其中某些见解对印证自身武学尚有裨益，祖父根本不会将它们带回庄来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秋一枫翻开一册略略浏览，颔首道：“果然是未成之作。

    里头虽有些道理可供参详，却也不乏谬误之处。

    借鉴无妨，但切莫全盘采信。”

    “这位前辈倒也有趣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合上书卷，唇角微扬，“常人创武，皆是一门一门潜心琢磨。

    这位倒好，同时铺开这许多路子，到头来竟没有一门能得圆满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只笑了笑，未再多言。

    这位前辈的行径，倒似后世那些提笔便写的文人——灵光乍现便匆匆落笔，不及构筑周全脉络，写到半途便难以为继。

    不是草草收场，便是干脆搁笔。

    偏又不长记性，下一回仍旧这般率性而为。

    若无充分积淀，终究难成真正杰作。

    自然，这位前辈与那些文人终究是不同的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“其实……也并非全无完成之作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将箱中的典籍尽数取出，整齐码在一旁，随后探手在箱底摸索片刻，指尖在某处轻轻一按。

    机括弹动的清脆声响骤然划破寂静，箱底竟悄然滑开一道暗屉。

    “这是那位先人唯一一部完整传下的**。”

    他从暗屉中取出一册薄薄的旧书，微笑着递给秋凤梧：“但我得说，我并不建议你们修习它。”

    “《一瞬天涯》？”

    秋凤梧低声念出封皮上的字迹，随手翻阅数页便合拢书册，转递给身旁的秋一枫。

    秋一枫目光掠过书页，眼中掠过一丝惊叹：“确实精妙，至少是绝世品阶的身法。

    若修至圆满，天下间能在速度上胜过你的人恐怕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不过，这既是二叔遗物，凤桐你自行收好便是，不必特意交予我们过目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这部**虽妙，终究只是绝世之列，尚不足以引动他的贪念。

    秋家传承数百年，岂会缺少这等层次的武学？莫说本族镇门之宝便是绝世**，单是庄内供奉的七位高人，所修所传亦皆属此列——秋凤梧自幼便修习八门绝世武学，其中七门正是源自这些供奉，足见他们投身秋家之诚，连自身绝学都毫无保留地献出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三百年来那些觊觎孔雀山庄、最终却永远留在此地的数百高手，他们随身之物自然也归于秋家。

    谁又能断言，这些遗物中没有他们所修的秘籍？

    因此，秋家虽向来低调，隐于江湖视野之外，其真正底蕴却未必逊于任何名门正派。

    即便是五岳剑派、青城、峨眉这等顶尖宗门，也未必能压过孔雀山庄一头。

    只是秋家素来不喜张扬，未曾开山纳徒、广扩势力，否则今日江湖格局，恐怕早是另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秋凤桐却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，将秘籍随手抛回箱中，耸肩道：“看看也无妨。

    反正我们也练不成——祖父当年严令，后世子孙除非生死关头，绝不可修习此术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？”

    父子二人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“因为这部**……虽已成形，却仍算草创，存有致命缺陷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脸上浮起一抹苦涩：“它太快了。

    快到了根本无法驾驭的地步……你们可知，当年祖父踏入那位先人清修之地时，先人的遗骸在何处？”

    秋凤梧适时接话：“在何处？”

    “他的尸身，深深嵌在了一座石壁之中——入石数丈，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与秋凤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