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抬手虚虚一拂面颊，转而问道：“那我该如何称呼你？既然那个叫不得，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。

    明日就要成婚的新人，新郎却不知新娘名姓——你不觉得古怪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叫晓梦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……你说你叫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秋凤桐骤然失声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为何总觉得这少女眼熟——不单因为幼时曾见，更因他前世记忆中，分明知晓“晓梦大师”

    是何等人物。

    眼前的晓梦与记忆中那抹虚幻的身影终究有所不同，真实的眉眼间流转着更为生动的气韵，而她此刻梳着的并非后来那清冷出尘的发式，而是幼时那般柔软可爱的模样，以至于秋凤桐一时竟未能认出。

    谁能料到，即将与自己缔结婚约的新娘，竟会是她。

    晓梦微微偏头，眸光里透出一丝探究：“你识得我？”

    “怎会不识？道家天宗，晓梦大师的名号，于我而言如雷贯耳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唇边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，“再怎么说，我也算是道门中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倒也是。”

    晓梦了然颔首。

    她的声名虽未广传于俗世，但在诸大道脉之间，天宗出了一位八岁便连败六位长老的惊世之才、最终引动北冥子大师破关收徒的轶事，早已不是秘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什么……咳咳……你要成亲？还就在今日？”

    次日，当秋凤桐将此事告知秋一枫时，正在饮茶的对方几乎被呛得气息紊乱。

    秋凤桐神色平静地答道：“正是。

    恰好大伯在此，由您来主持这场婚事再合适不过。”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

    秋一枫揉了揉额角，面上满是困惑，“你总得先告诉我，姑娘是哪一家的？姓甚名谁？你们相识多久了？八字可曾合过？媒证又是何人……婚姻大事，岂能如此儿戏？”

    “不必那般繁琐，一切从简即可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语气温和却坚定，“至于她的来历——她名唤晓梦，出自七国境内的道家天宗，是嫡脉真传，亦是未来的掌教，师承北冥子大师。

    我与她相识已有十余年，八字也已推算过，并无冲克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并未言尽其中细节，可仅这些信息，已足以让秋一枫怔在当场。

    秋一枫的反应却出乎秋凤桐的预料。

    听完侄子的叙述，他并未立即接话，反而陷入一阵漫长的沉默。

    许久，他才轻轻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怜惜：“凤桐啊，我知你是被昨日之事惊了心神。

    可你实在不必如此忧惧。

    有大伯在，有孔雀山庄为你撑持，这江湖中谁敢轻易招惹？更何况……咱们还有孔雀翎镇着。

    从来只有旁人怕咱们的份，你有什么好怕的呢？”

    一旁的秋凤梧也温声劝道：“小弟，这些日子我们都会留在凤凰山庄。

    你若仍不踏实，我回头便去请两位高人前来坐镇。

    一位宗师，两位先天境的高手，足以护得山庄周全。

    咱们……总不必去倚仗他人羽翼的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这才恍然两人为何是那般神情，自己眼下的处境，倒真像是倚仗他人过活的模样了。

    他只得耐着性子澄清：“并非如此。

    这门亲事原是我师父早年所定……”

    接着他便将前因后果简略叙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可秋一枫与秋凤梧的注意全然不在经过上，只牢牢抓住了“宗师巅峰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宗师巅峰？”

    秋凤梧几乎跳了起来，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：“这还不算倚仗？你瞧瞧大伯，年过四十方勉强踏入宗师门槛。

    那位晓梦姑娘既是巅峰之境，纵使天资卓绝，年岁怎会低于三十？你这分明——”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叹了口气，转向身侧，“晓梦，还是由你来说罢。”

    “天地无我相，我相在处处……道家晓梦，见过秋庄主。”

    一缕似真似幻的气息随话音漾开，待最后一字落定，晓梦的身影已悄然立在厅中，仿佛原本就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如梦如露，和光同尘……果然是道家高人手段。”

    秋一枫瞳孔微缩，背脊泛起一丝凉意。

    他自问始终警觉，却丝毫未能察觉她是如何现身的。

    若在生死相搏之际，这般身法恐怕未及反应便已决胜负。

    方才因破境而生的几分自得，此刻被浇得透彻——江湖之大，宗师亦非终点，欲真正立身，前路犹长。

    晓梦并未看向秋一枫，眸光转向秋凤梧：“方才，是你说我已年过三十？”

    秋凤梧以手抚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