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秋凤桐知道不说明白他是不会走的，索性转身引他走到水榭边，当着他的面打开了木箱。

    “难道说……”

    秋凤梧看见满箱零散的部件，神色倏然一紧，左右望了望，才压低嗓子：“难道你已经把孔雀翎造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失笑：“你想哪儿去了？我哪有那份空闲？仔细瞧着便是。”

    这位兄长倒是很能联想。

    不过等眼前这事落定，也确实该着手准备孔雀翎的事了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应了一声，目光仍黏在那些精巧的零件上。

    秋凤梧瞥见那物并非传闻中的孔雀翎，兴致顿时消减了大半，但他并未立刻转身离去，而是抱臂立在原地，想瞧瞧这位弟弟究竟在摆弄什么名堂。

    那件被称为“摆钟”

    的物件，内里构造瞧着并不繁复，核心不过是几卷发条与数枚咬合的齿轮。

    在秋凤桐那双灵巧的手中，零件很快便各归其位，组装成形。

    只见他拧紧发条，将钟体悬提而起，下方的铜摆立刻开始规律地左右摇荡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表盘上那根细长的指针，也随之发出清脆而持续的“咔哒”

    声响，自行走动起来。

    “竟能如此？”

    秋凤梧虽生于机关世家，却素来是个耐不住性子的，对那些需要沉心静气的精细手艺向来兴致缺缺。

    此刻亲眼见到这器物无需外力便能自行标记时辰，不由得睁大了眼睛，惊叹出声。

    “原理并不艰深，不过是借了些巧思的寻常机括罢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语气平淡，转而问道，“大哥，眼下约莫是什么时辰了？”

    这倒并非他有意偷懒，实在是原主对时间的流逝感知模糊，家中又无精确的计时器具，他自身也不擅观测天光推演时辰，只得询问秋凤梧。

    “日头偏西，估摸着是未时三刻左右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抬头望了望天色，略作沉吟后答道。

    “那便是午后一点半到三刻之间……姑且算作一点四十吧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低声自语，随即伸手调节钟侧的一枚旋钮。

    他将较短的指针拨到“一”

    的刻痕处，又将较长的指针对准了“八”

    的位置。

    因着当下尚无后世通用的数字符号，他也无意费力推行，便直接以算筹数字的形态刻在了表盘上，倒也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？”

    秋凤梧的疑惑更深了。

    听弟弟言下之意，这似乎是一件用以计时的工具，但其上的指针与数字，却让他一时难以参透。

    “此物名为‘时钟’，其用途便是这般……”

    秋凤桐不疾不徐，将时钟如何观读、如何计时的法子细细道来。

    “妙啊！真没想到，机关之术竟能如此有趣！”

    秋凤梧听得入神，几乎要将整张脸凑到那莹润的表盘上去，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渴求与兴奋，话音里更是透出浓浓的悔意，“早知摆弄这些机括这般有意思，当初说什么也该跟着学上几手的！”

    秋凤桐观察着他的神色，顺势问道：“那么大哥以为，若将此物置于凤凰山庄名下售卖，可能获利？”

    “何止是获利？”

    秋凤梧猛地回过神，眼中精光乍现，斩钉截铁道，“这简直是开启了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！”

    他常年行走于市井坊间，深知准确时刻对于商贸、出行乃至日常生活的重要。

    虽说世上有日晷可用，但一则造价不菲，唯有富贵之家方能置办；二则完全仰赖日光，一旦入夜或逢阴雨，便形同虚设，诸多不便。

    如今秋凤桐造出了这枚不依赖天光、自成规律的时钟，其将给眼下这个时代带来的变化与冲击，可想而知。

    秋凤梧曾听弟弟提起，这座钟的造价其实并不高昂，最值钱的不过是里头的发条与齿轮——毕竟连玻璃罩都省去了。

    即便算上这些机芯，整座钟的成本也绝不会超过一两银子。

    这还是因外壳用了铜料；若改用木壳，价钱还能再压，恐怕五百文钱便足够了。

    五百文的成本，哪怕翻上十倍卖出，也不过五两银子。

    这般价钱，许多家境殷实的人家都出得起，就算是寻常百姓，紧着攒上几个月也能凑出来。

    这天下诸国虽有贫富之分，却不像从前那个世界的明、宋两朝那般悬殊。

    四海相通，金银流通，贫富之隔终究有限——自然，塞外那些游牧部族所建的帝国另当别论。

    因此，倘若凤凰山庄真能将此钟推行于世，必能迅速风靡各国，财源自然滚滚而来。

    “凤桐，你造出这钟表固然是生财之道，可也得提防旁人仿制。”

    尽管前景明朗，秋凤梧仍出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