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一多，不但价钱压了下来，时日也赶不及——即便以秋凤桐的手艺，一件珍品也需数日之功，根本来不及。

    “总不至于……”

    他拉开木柜，随手取出一卷旧册，低声自语：“总不至于要卖这些秘传吧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话音未落，那册子竟似听懂了般，书页哗啦作响，透出一股雀跃之意。

    “卖了我！快些卖了我！”

    书页间仿佛有声音在急切低语，“若能散出万八千份，那才叫痛快！”

    身为一部**典籍，它毕生所盼是什么？无非是被更多人捧在手中，日夜参详。

    冥冥之中自有感应：习练者愈众，于它便愈有说不清、道不明的滋养。

    可落在秋凤桐手里，莫说广传于世，便是他自个儿，怕也未必肯将收藏的典籍一一修遍。

    这境况，着实令它憋闷。

    故而一听“售卖”

    二字，它登时按捺不住，恨不能立时飞入坊市。

    “痴心妄想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面色一沉，断然回绝，“不过随口一提。”

    贩售秘籍，自然是一条财路。

    这世道，**秘本向来有价无市。

    莫说天品奇功，便是一卷玄阶技法，也足以引得豪绅掷下数万白银。

    究其根源，习武之人虽众，向往武道者却更如过江之鲫——并非人人皆有缘叩开此门。

    无师承指点，又缺正宗心法，单凭自家揣摩，终究是镜花水月。

    是以每逢有秘册现世，必引各方争抢。

    那些家资丰厚却常怀忧惧的富贵门户，更是其中主力。

    **能否练成暂且不论，先纳入囊中总是安心；纵使己身不成，亦可留予子孙，总有一代能窥得门径。

    秋凤桐手中所藏，何止丰厚。

    天品典籍便有数部，余者亦尽是地阶极品，连上品都寻不见一册。

    若随意取出一卷送入正经拍卖行，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两白银，可谓探囊取物。

    然难处正在于此：但凡规整的拍卖场，必究货物来历、卖家根底，以防牵扯祸端。

    秋凤桐岂肯泄露身份？若叫买主顺迹寻来，便是平白招祸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不问出处的暗市，却又卖不出像样价钱。

    这念头方才萌生，便已被他自行掐灭。

    “唉……”

    书册顿时萎靡，纸页都似耷拉下来，闷声道，“那……凤桐，你不如也练练我罢？我可绝不逊于《七绝剑阵》那厮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手中这部《幻影神掌》，走的乃是虚实相生的路子，与传闻里少林一脉的“千手如来掌”

    颇有几分神似，皆是于刹那间分化出重重掌影，似真似幻，教人无从分辨，更无从抵御。

    然而“千手如来掌”

    虽精妙，却有一桩短处：掌影须得由一而二，由二而四，层层递进，方能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这徐徐图之的过程，难免予人可乘之机——昔年**教主任我行，便是在其三十二掌将成未成之际，窥得破绽，一击而破。

    《幻影神掌》却无这般拖沓。

    掌势一起，便是漫天影迹呼啸而出，如疾风骤雨，沛然莫御。

    至于能化出多少掌影，全看修习者悟性之深浅、内力之厚薄。

    悟性愈高，功力愈纯，掌影便愈是繁复无尽。

    理论上，若能臻至化境，便是千掌万掌，乃至铺天盖地，亦非虚言。

    自然，那所需的内力根基，也非寻常人所能企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安心罢，我总会练你的，只是并非眼下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指尖拂过书页，似在安抚，“如今我须以《七绝剑阵》为根基，待剑阵初成，再来与你相伴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倒非虚言。

    《幻影神掌》威力浩大，前途不可限量，品阶定然已入天阶极品之流，确是他眼下所缺的克敌手段。

    莫说这一部掌法，便是其他几门**，他也存了兼修之心，只是凡事须有先后。

    当务之急，仍是提升境界，夯实根本。

    说来也巧，那《七绝剑阵》的心法口诀，他近日已悄然入门。

    七道迥异的真气如今游走于经脉之中，炽烈如长虹，森寒若冰魄，本该彼此冲撞，却在《养身功》修出的那股中正平和的真气调伏下，竟相安无事，各循其道。

    庄周所遗之法，果然玄妙非常。

    “这还像句话。”

    掌谱之上，竟似传来一声低低的嘀咕，随即那声音又道：“方才我观你神色，似是为钱财所困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闻言，嘴角泛起一丝苦笑：“若非如此，我又怎会生出变卖秘籍的念头？”

    “看来你平日，是懒得与我们多言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