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心尊者遗卷中那段被朱砂圈起的注疏——唯有先天真气方能催动御剑诀要。

    三年来每夜打坐冲关，气海始终差着那临门一脚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部自行演化至天品巅峰的秘术，正散发着诱人的辉光。

    “博大精深？”

    《御剑术》忽然轻笑，那笑声里带着霜刃般的锐利，“老古董，你那些需要七人同心才能施展的阵图，敌得过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？江湖争锋，从来只论结果。”

    《七绝剑阵》爆发出龙吟般的鸣响，书页间竟浮出七道虚影剑光：“竖子！剑道真意在于合击之妙，天地人三才四象尽在阵中。

    你那野路子飞剑，与街头杂耍何异？”

    秋凤梧忽然合上双眼。

    气海深处，三年来温养的那缕真气开始不安地游走。

    他看见幻影神掌的招式在脑海中流转，看见孔雀山庄藏书阁里那些蒙尘的天品武学。

    选择从来艰难——尤其是在两条皆通巅峰的道路之间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却让两卷古籍同时静默。

    年轻的庄主睁开眼时，眸子里沉淀着某种决定。

    他松开右手，《御剑术》轻飘飘落回檀木案几，书页最后闪过一行银亮小字：“你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左手却将《七绝剑阵》按在胸前，古旧的封皮传来温热的搏动，像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
    七座剑阁的轮廓渐渐隐入夜色，而秋凤梧知道，有些路一旦踏上，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
    听闻七绝竟敢轻视自己，《御剑术》不由生出几分火气：“你统共不过七柄剑，而我却能驾驭千千万万。

    一柄剑胜不了你，万剑齐发难道还不行？告诉你，在这世上，质永远难敌量。”

    这正是《御剑术》得以跻身天阶极品之列的缘由。

    它与《幻影神掌》有异曲同工之妙，皆能同时操纵无数兵刃对敌，且理论上并无上限。

    只要内力足以支撑，即便同时驱使数十万飞剑也非虚言——试想漫天剑影如乌云压顶，任你金刚不坏或是道行千年，最终也只落得个力竭而亡、万刃透体的下场。

    “好哇，你竟……”

    七绝简直气结，它何曾受过这般轻蔑：“质不如量？这等大话你也说得出口，若有胆量便……”

    “都静一静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切断了与七绝剑阵的联结，对着《御剑术》无奈一叹：“我选你修炼，本就是为了驾驭七绝剑阵。

    原指望你们能相辅相成，谁知吵得不可开交，倒叫我为难了。”

    唯有《御剑术》与《七绝剑阵》彼此配合，他方能施展真正实力，二者缺一不可。

    眼下它们争执不休、互不相容，自己先前耗费心血修习剑阵，岂非徒劳？

    《御剑术》听出秋凤桐话中似有舍弃之意，急忙道：“且慢，千万修习我！我与《七绝剑阵》不过是一时意气，争吵归争吵，到了紧要关头绝不含糊，定会好好协力。”

    比起口舌之争，终究是被人修习、发挥用处更为要紧。

    秋凤桐将信将疑：“此话当真？你该不会等我修成之后，再突然翻脸吧？”

    《御剑术》连声否认：“岂会如此？我岂是那般武学？再说我也奈何不了你啊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又连通七绝，问道：“七绝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
    七绝亦答：“我本无意争吵，是《御剑术》先起的话头。

    日后只要它不再挑衅，我绝不主动生事。”

    《七绝剑阵》此时也终于明白了秋凤桐的打算——难怪七剑即将铸成，他却迟迟未寻剑主，原是要以御剑之术亲自执掌剑阵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自己确需与《御剑术》共事，否则秋凤桐说不定会连它一并舍弃。

    《御剑术》接着道：“此事是我之过，我愿致歉，往后不再以此挑衅……但我仍持己见，量之重，终究胜过质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争论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    一方坚持“兵贵精而不贵多”

    ，另一方则崇尚“量变引发质变”

    ，两边的说辞都各有道理，却又针锋相对，吵得他脑仁发疼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他终于忍不住，抬手打断了这场无休止的辩论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，“若是你们再争执下去，我便去研习《幻影神掌》与《八卦印》，今日之事就此作罢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，方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两位立时噤声，异口同声道：“是我等失言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摇了摇头，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他将那本记载着《七绝剑阵》的册子暂且搁置一旁，转而拿起了另一卷典籍——《御剑术》。

    书卷入手微沉，纸页已然泛黄，显然年代久远，其中文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