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意志先行屈服，而是经脉内的真气已彻底枯竭。

    《御剑术》与《七绝剑阵》本就极耗真元，他双法同施，能支撑到此刻，其真气之绵长深厚，早已超出寻常修士的范畴。

    秋凤桐停手时，四周并无半句责备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他近乎搏命般的苦练，晓梦都看在眼里，那份肉眼可见的进境，便是最好的证明。

    即便他内力未竭，她今日也不打算继续了。

    人的心神承载有限，短时内灌注太多，非但难以沉淀，反会搅乱已有的章法。

    过犹不及，晓梦深谙此理。

    “少爷当真了得，竟能坚持这般久。”

    “少夫人可是宗师巅峰的境界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不过是指点切磋，算不得真正交手吧？”

    “笑话。

    即便是切磋，你以为寻常人能在少夫人手下走这么多招？”

    “说得是。

    换作是你，莫说少夫人，便在队长面前，可撑得过一刻钟？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自两人交手伊始，那翩若惊鸿的招式便慑住了所有旁观者。

    消息不胫而走，聚来的人越来越多，最终几乎整个凤凰山庄的人都悄然围拢在此。

    场中鸦雀无声，人人屏息凝神，唯恐漏看半分。

    直至此刻风止息偃，低低的议论声才如潮水般漫开。

    惊叹赞誉大多落向秋凤桐，间或有几声不同的嘀咕，也迅速被更汹涌的赞同之声淹没，再也寻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“少爷，少夫人，辛苦。”

    绫罗适时奉上温热的巾帕，轻声道：“汤池已备好了，二位可先去沐浴解乏。”

    凤凰山庄坐拥地火灵脉，与之相伴的便是诸多天然温泉。

    庄内泉眼遍布，不下数百口，因而庄中人素来无需烧水沐浴，劳碌一日后，浸入暖泉之中，不仅能消解疲乏，更有舒活筋骨、祛湿健体之效。

    自然，所有汤池皆分男女，山庄风气清正，并无那等异邦混浴的习俗。

    身为一庄之主，秋凤桐自有专属的浴所。

    那是一处筑于他居所近旁的轩阁，内引活泉，成一方宽阔汤池。

    “有劳了，绫罗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接过巾帕，随意拭去额间颈侧的汗，便与晓梦一同离去。

    行出几步，他回头吩咐：“李叔、远叔，岳大哥，稍后请至我书房一叙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几人齐声应下。

    秋凤桐的吩咐虽未言明，三人却都毫不迟疑地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热水洗去一身疲乏。

    两人浸在浴桶中，只觉筋骨酥软，连思绪都变得迟缓。

    累极了的时候，许多事便也搁置了，此刻他们只是静静相对，任由暖意包裹周身。

    “劳诸位久候。”

    踏入书房时，李落云、岳峰与秋远早已静立其间。

    李落云上前一步，语气恭敬：“公子言重，我们也是方才抵达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略一颔首，省去客套，径直切入正题：“今日请三位前来，主要为两件事。

    其一，岳师傅，冰魄剑的铸炼进展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正要向公子禀报。”

    岳峰眼中泛起专注的光，沉声答道，“剑胚已成，淬炼亦顺，若无波折，再需一月光景便可功成。”

    那冰魄剑所用，乃是北冥神铁。

    此物与铸就长虹剑的南离神铁同源共生，原是晓梦所得馈赠中的一块。

    她自有秋骊剑傍身，这两方神铁便一直封存未用。

    然而北冥神铁性极阴寒，寻常炉火锻法非但无用，反会损其灵蕴，若以火晶强催高温，更有彻底毁坏之虞。

    幸而岳家承袭古匠遗脉，对此早有应对。

    他们世代琢磨出一门“水锻”

    秘术，能在低温之下缓缓塑形，保其寒性不失。

    只是此法耗时颇久，故而长虹、雨花二剑早已锋芒毕露，这冰魄剑却还需些时日方能出世。

    “有劳诸位费心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余下材料尚未齐备，他倒并不急切。

    “公子切莫如此说。”

    岳峰连忙摆手，面上却掩不住振奋之色，“能亲手锤炼这等世间罕有的灵材，于我辈铸剑之人乃是莫大机缘，心中唯有感激。”

    他眼底燃着灼热的光。

    铸剑师毕生所渴求的，莫过于令一柄真正的神兵自手中诞生。

    先前所铸赤松剑虽已不凡，终究未脱凡品之列。

    而今眼前所见所触，皆是传说中之物，叫他如何能不心潮澎湃。

    秋凤桐的庭院里，岳峰望着那七柄悬于架上的长剑，心中涌起一阵久违的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