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凤桐寻来一只旧麻袋，在袋口剪开一个洞，将阿黄放入其中，只露出个脑袋，随后将麻袋系挂在马腹一侧。

    那狗竟也乖巧，任他摆布，毫不挣扎。

    “这法子妙！我怎么就没想到。”

    石破天见状，愁容顿消，喜笑颜开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轻夹马腹，缰绳一抖，骏马嘶鸣，扬尘而去。

    约莫一个时辰，侯监集已在眼前。

    秋凤桐并未停留——凤凰山庄的人既已离去，他径直前往汴梁城便是。

    此地距汴梁不过十二里路，快马加鞭，无需二刻钟。

    果然，未及一刻，汴梁城高耸的东门已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缴了入城的铜钱，两人一狗便汇入了城中熙攘的人流。

    “真热闹啊。”

    石破天望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景，轻声叹道。

    汴梁城终究曾为**之都，即便今时已不复往日气象，那份深植于砖瓦街巷间的底蕴却未曾消散。

    城中喧嚷鼎沸，市井繁华，远非寻常州府所能企及。

    长街两侧楼阁铺面鳞次栉比，车马行人如川流不息。

    摊贩陈列之物琳琅满目，异域奇珍、日常杂货皆汇聚于此。

    人流往来交织，摩肩接踵，俨然一幅盛世长卷在眼前徐徐铺展。

    这般景象直教石破天目眩神迷。

    他自幼生长于山野，下山后也多徘徊在荒郊僻壤，连像样的县城都未曾踏入几回，何曾见过汴梁这般锦绣天地？恨不能多生几双眼睛，将这未曾领略过的繁华尽数收入眼底。

    一旁的秋凤桐却神色淡然。

    他见识过后世更为恢弘喧嚣的都会，汴梁的热闹于他而言不过寻常风景，至多对古时风物存着几分新鲜兴致。

    见石破天这般痴望，他便有意放缓了行程，待二人抵达约定客栈时，暮色已悄然浸染天际。

    天来客栈——凤凰山庄众人落脚之处，亦是汴梁城中数一数二的客舍。

    因花家在此举办盛大拍卖，四方来客纷至沓来，本就熙攘的城池更添几分拥挤。

    山庄虽早早订下客房，终究只抢得几间上房，仅够几位主事者栖身，其余随行只得安置于通铺大间。

    “少爷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守在门边的伙计熟练地接过缰绳，又低声道，“少夫人似乎遇着些事，嘱咐您回来即刻去见她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微微颔首，将石破天交由另一名伙计安置，自己径直登梯上楼。

    天字一号房内，晓梦正**调息。

    听闻推门声，她缓缓睁开双眸：“我境界将破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闻言一怔。

    方才一路上他心中掠过诸多猜测——师门传讯、意外之喜，乃至北冥子重伤垂危……却独独未料到竟是破关在即。

    转念一想却也了然：晓梦滞于宗师巅峰已久，本就临门一脚，此刻突破自是水到渠成。

    想通了这一层，秋凤桐顿时凝起心神：“我懂了，那便突破吧。

    有我在，绝无人能扰你分毫。

    对了，你这次突破需耗时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饶是晓梦素来心静如水，此刻也不由默然。

    见他仍是一副浑然不解的模样，只得轻声解释：“宗师踏入大宗师之境时，动静往往不小，周身气机难以收敛，因此突破须择无人僻静之处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疏忽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抬手拍了拍额头，这才恍然——并非人人都如他一般，破境时无声无息；也并非所有**都像《养身功》那般异于常轨。

    恰恰相反，绝大多数武学在突破关头皆会引动声势，境界愈高，声势愈显。

    若是无上大宗师迈入超凡之阶，甚至能牵动天象，异象纷呈，说一句仙人临世也不为过。

    与这些**相较，《养身功》反倒成了那个格格不入的异类。

    “你尚能压制多久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看出晓梦一直在勉力收敛气息，故需问个确切。

    “至多……半日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，等我两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心中有数，话音未落人已掠出门外。

    虽说尚有半日之限，他却不能真将时间全耗在寻路上。

    毕竟他又非那般不知变通之人，岂会像某些光之战士那般，听说还能撑三日，便当真按三日去筹谋，连半分赶路的余裕都不留——你应当晓得我说的是谁吧，希卡利？

    他的目的地是天居阁，亦是孔雀山庄一行人眼下落脚之处。

    以凤凰山庄如今的势力，尚难触及汴梁城内诸般关节，眼下他能求助的，也唯有孔雀山庄的人了。

    “凤桐少爷。”

    巧的是，孔雀山庄在此主事的，正是此前曾赴凤凰山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