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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走一步,都觉脚下虚浮,但他脸上却不见慌乱,反而浮起一抹近乎讥诮的神情。
欧阳锋的嘴唇动了动,血沫从嘴角溢出。”我……与你……无仇……”
声音断续,却字字清晰,“为何……先杀克儿……又……”
话未说完,秋凤桐忽然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废墟间显得格外突兀,甚至带着几分快意。”欧阳锋,”
他弯下腰,与那双浑浊的眼睛对视,“你竟也学会讲道理了?真是稀奇。”
他摇了摇头,像是看见什么极荒唐的事。”西毒欧阳锋,什么时候讲过‘冤仇’?你**,何时问过缘由?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长剑倏然递出。
剑锋穿透咽喉的触感轻而脆。
欧阳锋的瞳孔骤然收缩,残存的那只手抬到半空,终究无力垂下。
秋凤桐手腕一拧,剑刃绞断颈骨,彻底断绝了所有生机。
“你以为我会等你说完?”
他抽回剑,血珠顺着剑脊滚落,“还是以为我会像那些初出茅庐的傻子一样,蹲下来对你解释前因后果,好让你有机会拖我同归于尽?”
他退后两步,看着那具终于不再动弹的躯体,嘴角扯了扯。”话多误事——这道理,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锋刃没入咽喉,欧阳纵有通天之能,此刻也断了生机。
他双目死死钉在秋凤桐脸上,唇齿间却再挤不出半个字,视野骤然沉入漆黑,最后那只手臂颓然垂落——指间跌出一枚银针,针尖泛着幽蓝的寒光,显然淬了剧毒。
“好一个大宗师,”
秋凤桐瞥见那枚毒针,轻轻咂了咂舌,“将死之人,竟还藏着这等后手。”
他虽不惧百毒,但若真被这临死一击得逞,免不得要惹上一身麻烦。
烟尘渐散时,秋凤桐仍俯身检视尸身。
为防万一,他剑光再起,欧阳锋的首级应声而落——江湖上假死遁生的伎俩并非传说,他向来不吝以最狠绝的手段断绝后患。
这番举动却尽数落进周遭幸存者的眼中。
这些人多是方才激战中的受殃者,或伤或悲,本对秋凤桐已存怨怼,此刻见他如此对待死者,更是暗生愤慨。
在他们看来,这已非谨慎,而是近乎虐尸的**。
然而满地狼藉未扫,血痕犹热,无人敢出声斥责。
直到一个少年推开人群,厉声喝道:“人死债消,阁下何必折辱**?此非君子所为!”
那少年生得剑眉薄唇,一袭青衫衬得身形挺拔,手中紧握长剑,怒目直视秋凤桐。
他身旁一位长者霎时面色发白,急忙上前拱手:“少侠海涵!小徒年少莽撞,口不择言——冲儿,还不赔礼?”
秋凤桐缓缓抬眼,目光掠过少年愤懑的脸。
“哦?”
他唇角微扬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你是何人?他又是何人?”
秋凤桐抬眼打量对面那人,约莫四十出头模样,生得眉目清朗,气度温文,周身一股端方正直之气,任谁见了都不免心生信赖。
可秋凤桐心底却无半分波澜——江湖之中,这般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听得还少么?远的不提,单说那华山派的“君子剑”
岳不群,又或是名动江南的江别鹤、龙啸云之流,哪个不是瞧着光风霁月,内里却早已腐坏不堪。
那中年男子此时已上前一步,拱手为礼:“少侠海涵。
在下岳不群,执掌华山门户,这是劣徒令狐冲。”
“原来是你。”
倒真是巧了,方才心中掠过这名字,正主便到了眼前。
既知对方是岳不群,秋凤桐那点兴致霎时散了大半,索性省了寒暄,径直竖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个问题。”
他语速平直,目光却利,“其一,你说这徒弟年少不更事?我瞧他二十有余,这般年纪在寻常人家,早该娶妻生子、撑持门户了,还能称作‘年少’么?再者——”
他略略侧首,露出那张犹带青涩的脸,“你且看看,我与他,谁更像少年人?”
岳不群一时语塞。
秋凤桐虽已十八,但生就一副嫩相,眉眼间稚气未脱,若说只有十五六岁,怕也无人怀疑。
“其二。”
不待对方回应,秋凤桐已踱至令狐冲身前,竖起第二指,“我从未以君子自居,你也休拿君子的绳墨来套我。”
说着抬手,指尖在令狐冲颊边轻轻一拍,力道不重,却满是轻慢,“我想取他头颅便取头颅,想断他臂膀便断臂膀,这是我的规矩。
天管不着,地管不着,你——更管不着。
听明白了么,这位‘年少不更’的令狐小朋友?”
“你……!”
令狐冲双目赤红,浑身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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