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，神色平和：“老人家不必如此。

    故事既在此处讲述，便是说与所有有耳之人听的。

    听得，自然也就评得。”

    另一桌那英气勃勃的少年亦愤然起身，拱手道：“敢问公子，那二人究竟是何方宵小？在下愿往取其首级，为那**的女子讨个公道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微微一笑，眼底却无甚笑意：“小兄弟息怒。

    那人当日看似洒脱，事后未必不曾受尽悔恨煎熬。

    有时活着日夜悔愧，或许比一刀了断更为折磨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那中年男子身形剧震，双手在桌下死死攥紧，指甲深陷掌心，渗出丝丝血迹。

    他身侧的少年正自义愤填膺，未曾留意这细微动静。

    陆小凤摇头轻叹，摸了摸唇上修剪整齐的胡子，终是只吐出半句：“这……唉……”

    纵是他这般见多识广、妙语连珠之人，面对如此纠葛，一时也寻不出恰当言辞。

    花满楼虽目不能视，神情却格外沉静，他微微侧首，缓声道：“在下有一事不解。

    故事中那位‘大哥’既以重义著称，何以能坦然接纳兄弟的未婚妻与家业？十载光阴，兄弟漂泊在外，他便从未试图找寻过么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耸耸肩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：“人心隔肚皮，谁又说得准呢？或许从头至尾，便是一场精心织就的局。

    那场救命之恩，搞不好就是引君入瓮的第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住口！”

    中年男子猛地站起，双目赤红，死死瞪向秋凤桐，声音因激动而颤抖：“龙大哥岂容你如此污蔑！阁下在此搬弄是非，以龌龊心思揣度君子，究竟意欲何为？”

    这一声怒喝，如石破天惊，霎时攫住了满堂目光。

    话中之意，无疑坐实了故事并非虚言。

    “大哥？！”

    少年霍然转头，难以置信地望向中年男子，脸上血色褪尽。

    “竟然是你！”

    少女亦拍案而起，怒目而视。

    那老者深深望了中年人一眼，终究什么也没说，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，在寂静的楼阁中缓缓荡开。

    秋凤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，扬声对四周道：“诸位瞧瞧，他这是沉不住气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”

    陆小凤端详片刻，忽然失声叫道：“李……李探花？”

    那中年男子正是李**。

    秋凤桐方才在楼下第一眼便认出了他——那张与焦叔一般无二的面容，身旁又立着个神似少年冷锋的年轻人，这般搭配，除了李**与快剑阿飞，还能有谁？

    说实话，秋凤桐对李**并无好感。

    穿越之前，他本是欣赏这人物的。

    纵然李**在某些事上处置得堪称糊涂，但性情底色终究不坏，算是个可交之人。

    可世事难料，常言道立场决定心思。

    自他来到此间，身份既定，便注定无法与李**亲近。

    其中缘由，容后再表。

    “李**？”

    花满楼闻言亦是一怔，随即了然，“是了，当年林诗音嫁与龙啸云，连李园都改换了匾额，称作兴云庄。

    此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。

    只是那时李兄已然不知所踪，龙啸云夫妇又对此讳莫如深，其中内情便无人知晓了。

    如今听秋公子一番话，方知当年**究竟如何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目光落在李**脸上，语带讥诮：“看来你并非没有疑心过龙啸云，只是不愿、亦不敢去深究罢了。

    说得更透彻些，你是害怕那**果真如我所言——若真是如此，便意味着你不仅眼拙引狼入室，更亲手将挚爱之人推入了火坑。

    这结局对你而言太过残忍，所以你宁可蒙住双眼，一厢情愿地信他是个君子，好教自己心里稍安。

    为了麻痹自己，你终日沉醉杯中之物，躲在那昏昏然的世界里，逃避现实的啃噬。

    从这般种种看来，你自以为的义薄云天，何尝不是一种怯懦与自私？”

    “呵！”

    李**骤然抬头，双目如钉，死死锁住秋凤桐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理屈词穷，便想动手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毫无惧色，“既然做得出来，还怕旁人议论么？”

    李**脸上神色变幻不定，周身那股紧绷的气息忽然间溃散殆尽。

    他颓然垂首，低声道：“你说得不错……我便是这样一个人。

    教诸位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少年阿飞也怔住了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脸上的轻蔑更深了几分：“看来我确实高估你了。

    原以为你会起身与我们较量一番，真是可惜。

    我本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