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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罕见地失了方寸。
他坐在椅中,只觉得那木凳生了刺,叫他片刻难安。
李落云只淡淡瞥了他一眼,声音平缓得像一潭深水:“你还活着。”
“我……”
李**喉头一哽,后面的话便再吐不出半个字。
他此生自问无愧于天地,无愧于旁人,唯独面对这位长兄,心中尽是亏欠。
当年自己沉溺于私情悲恸,浑然未觉兄长处境,更未料到龙啸云竟有那般胆量,敢对已是知州的李寻风设计构陷、痛下**。
最终兄长不仅丢了官职,更险些丧命,若非凤凰山庄出手相救……李**想到此处,只觉得万死亦难偿此债。
李落云不再看他,转身行至秋凤桐案前,取出一纸文书递上:“少爷,生意已谈定。
契约在此,请您过目,若无异议便可签署。”
“有劳李叔。”
秋凤桐接过契约,温声道,“您气色似有不适,不如先回府歇息。
余下事宜,我自会与花家接洽。”
“那便劳烦少爷了。”
李落云微微颔首,“我确有些乏累,先行告退。”
“好。”
李落云转身离去,经过李**身侧时,脚步未有丝毫迟滞,仿佛那处空无一物。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
这般彻底的漠视,比任何斥责都更锥心。
李**宁愿兄长骂他、打他,至少那证明自己仍在对方眼中。
可如今这视而不见的姿态,只说明一件事:李落云的心早已枯竭。
一颗死去的心,又如何容得下一个活生生的人?
他忽然想起秋凤桐先前所言——是他亲手扼杀了李落云。
是啊,人虽还在,可那颗心确确实实是被他扼杀的。
心若死了,躯壳活着,又有何意趣?
咳嗽声一声重过一声,到最后,李**猛地向前一倾,整个人伏倒在桌案上。
“大哥!”
阿飞急步上前搀扶,只见他面色如金纸,气息微弱似游丝,竟是一派灯尽油枯的光景。
“莫要挪动他。”
邻桌的老者已然起身,沉声吩咐:“让他平躺,周遭人散开些,留出气流通路。
快去请位大夫来。”
“楼上便有坐堂大夫,我差人去请。”
秋凤桐唤来伙计,命他速速上楼。
虽与李**素有嫌隙,那终究是私怨,他断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人当真气绝在此。
“略通医理,容我先探看一番。”
花满楼移步近前,指尖轻搭李**腕脉,又俯身细听其心音,片刻后神色稍缓。
“如何?”
阿飞在旁急问。
“无甚大碍。”
花满楼温声道,“乃是心神骤受激荡,牵动肺经,以致闭气昏厥,看似凶险,实则醒转便好。”
四周隐约响起些窸窣低语。
都闭气昏厥了,还能说不严重?
花满楼似有所感,缓声解释:“诸位莫要误会。
此症虽名‘假死’,实为深重昏迷,与真死相去甚远……自然,若查验草率,误将昏厥作长眠,亦有过憾事发生。”
“病者在何处?”
此时大夫已提着药箱匆匆赶来。
“在此处。”
秋凤桐引他上前。
大夫略作检视,颔首道:“确是因惊厥而闭气。
所幸来得及时,并无大碍。
待我施上几针,便可转醒。”
言罢取出银针,于数处穴位轻刺浅捻。
不过半盏茶工夫,李**喉间忽地涌出一口浊气,眼睫微颤,缓缓睁开了双目。
“多谢诸位搭救之恩,**没齿难忘。”
醒转后的李**,眉宇间神色已大不相同,恍若云开雾散,透出一种勘破世情的清明。
这般气象,倒叫人疑心他下一刻便要遁入空门。
好在他随后举动,令秋凤桐稍觉宽心。
只见李**目光投向秋凤桐,声音虽弱却清晰:“秋公子所言极是。
往日李某确乎懦弱自私,累及诸多憾事。
烦请秋公子转告家兄,从前种种过错,我自当亲手弥补。
此番,必不再退避,亦不再心软。”
秋凤桐闻言一怔。
眼前之人,气度言辞竟似脱胎换骨。
莫非……也如自己一般,躯壳里换了魂灵?
这念头一起,便再难按下。
不行,为防万一,总得试他一试。
“李大侠,宫廷玉液酒。”
这一嗓子来得又急又响,任谁冷不丁听了,但凡知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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