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乎意料的是，西门吹雪此次并未保持沉默。

    他目光如剑，直直看向秋凤桐，缓缓开口：

    “我去过落剑泉。

    你的剑意很强。

    我想与你一战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眼中浮起一丝茫然：“落剑泉？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陆小凤挑起眉梢：“你竟从未听闻？”

    “我该知道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的困惑更深了。

    陆小凤轻轻摇头，嘴角却勾起一抹似叹似羡的弧度：“看来你是真不在意这些江湖传闻。

    这般超然物外的心境，我倒不知何时才能修得。”

    “究竟何事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被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搅得心烦，只得再问。

    陆小凤没有直接回答，反而侧首看他：“你该不会觉得，欧阳锋之事便那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这与欧阳锋何干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先是一怔，随即神色微凛，“莫非是白驼山庄寻上门了？他们竟能如此快查清来龙去脉？欧阳锋陨落不过数日——”

    “非是白驼山庄。”

    陆小凤截断他的话，“如今他们自顾尚且不暇，哪有余力追究此事。

    但白驼山庄不追究，却不代表这江湖便无人惦记。

    譬如西门吹雪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几分：“你须明白，欧阳锋身为五绝之一，其声名早已越过疆域传遍四方。

    而你于汴梁城外，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他性命，那般场面，目睹之人岂会不将此事传扬出去？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反问，“我本无名之辈，当日亦未留姓名，世人如何知晓是我？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陆小凤、秋凤梧与花满楼三人面上皆掠过一丝不自在。

    秋凤桐目光缓缓转向自家兄长：“大哥……”

    秋凤梧轻咳一声，面露愧色：“此事怪我。

    前日酒醉与人畅谈，一时兴起提及此事，不慎说漏了你的踪迹。

    待酒醒后虽觉蹊跷，却已追悔莫及。”

    陆小凤在旁低声接道：“随后他们便来寻我印证。

    我见他们已道出你名姓，只当你身份早已暴露，便未作隐瞒……”

    花满楼面上也显出几分赧然：“也有人来向我求证此事。

    我听他们说起凤梧兄已亲口认下，只道是你改了主意，便也跟着点了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兄弟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几乎要气笑了。

    当**刻意不留姓名，便是想省去日后的纷扰，谁料……这三人倒真是会替他“分忧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“这也不能全怪我们，”

    陆小凤见他神色不豫，赶忙分辩，“谁想得到他们是分开来问的？再说，就算我们闭口不提，你终日背着那七绝剑匣，被人认出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摆摆手，懒得再计较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，多言无益。

    借欧阳锋这颗人头扬名，或许反倒能挡去些不必要的麻烦。

    他将话头引回正题：“那落剑泉又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“便是你斩杀欧阳锋时，剑气凿出的那个深坑。”

    陆小凤解释道，“你那一剑威势惊人，竟向下贯穿了两三百丈，直透水脉。

    如今地下水涌出数丈，成了一道喷泉，泉水清冽甘甜。

    那地方离汴梁城不过十余里，自现世之日起，便成了往来旅人歇脚取水的所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：“因这泉水是你剑气所创，好事者便唤它‘落剑泉’。

    近来更有人筹划在泉边筑亭立碑，取名‘落剑亭’，要将此地列为汴梁一景。

    秋兄，你这可是无意间为汴梁百姓添了一处福地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，连陆小凤眼中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。

    他虽名动江湖，却也深知武林岁月更迭无情，待他身故，至多三十载，名号便会被后来者淹没。

    可秋凤梧不同——一旦事迹刻碑成亭，凡经此泉者，皆会念起他的名姓。

    这名姓将随泉水亭台一道，汇入悠悠史册，那是多少江湖豪客求而不得的机缘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听罢，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落剑泉的出现虽出意料，却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多少波澜。

    若论青史留名，他又何须倚仗这一口泉水？

    秋凤桐心里清楚得很，随便从记忆里挑出几样东西——无论是那灰扑扑却能凝固如石的水泥，还是能喷吐白力的蒸汽机，乃至那更精妙的、能让灯盏不借火光自行明亮的发电机——任何一样，只要他愿意拿出来，史书上就少不了他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