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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一时意气早早丢了性命,纵然博得几声赞叹,却再也无缘得见剑道至高风景——这买卖,岂非亏得太大?”
“若逢强敌便只知退避,纵然苟活,剑心亦损,前路断绝,又谈何见证巅峰?”
西门吹雪冷然反问。
“能忍胯下之辱,方为真豪杰。
若连一时挫败都咽不下去,又何谈来日再起风云?这般心性,纵使侥幸登顶,也终究立不稳山巅。”
“剑者宁折不弯,此生只向天地低头。”
“那你当年拜师入门时,可曾向师尊叩首?”
“……”
“罢了,二位都歇一歇罢。
依我看,两位所言各有其理。”
见两人言辞愈发锋利,周身气机隐隐浮动,竟似要当场动手,陆小凤赶忙横身拦在中间。
西门吹雪目光如刃,直直刺向他:“那你倒说说,谁的话在理?”
“……自然是先人最不在理。”
陆小凤忙将话头引向别处,“只怪古人留下太多自相矛盾的故事,教后人争破了头。”
这账确实只能算在祖宗头上——谁让先贤们立论时也常有两副面孔呢?
譬如一边劝人“兔子不食窝边草”
,一边又说“近水楼台先得月”
;一面赞“浪子回头金不换”
,一面叹“开弓没有回头箭”
;既倡胸怀宽广,亦言“有仇不报非君子”
;既颂“宁为玉碎不为瓦全”
,亦道“好汉不吃眼前亏”
……
若定要论个是非,无非是理想与现实的角力,本就难分高下。
此刻亦是如此。
秋凤桐视性命为贵,西门吹雪却以尊严为尊,各执一词,犹如水火相激,终究辩不出结果。
花满楼温润的嗓音适时响起:“拍卖将启,还请两位暂歇议论,全当给在下一分薄面。”
“哼。”
“哼。”
秋凤桐与西门吹雪各自敛声。
方才一番言语往来,彼此都已明了对方心性截然相反,绝非同路之人。
再争无益,往后不如不见。
“镗——!”
恰在此时,一声浑厚的锣鸣震彻厅堂,拍卖会正式开始。
执锤登台的不是别人,正是花家七童花满楼。
几句例行的开场过后,一名身着轻纱的侍女手托漆盘缓步上前。
盘中物件以红绸覆盖,形貌不显,但今日拍卖既以武学典籍为主,其中所盛,大抵是书册或古简一类。
“首件拍品——”
花满楼扬手掀开红绸,“死海秘卷。”
数卷色泽沉黯的羊皮古卷静静陈列于盘内,在灯火下泛着幽秘的光泽。
花满堂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与激昂。
他描述着那些来自遥远西方、死海之畔洞穴中发现的古老卷轴——成百上千,以陌生的文字密密麻麻写满羊皮。
他声称,来自各地的学者都无法完全破译其中的内容,只能推测这些文字或许记录了一个早已湮灭的王朝往事,对探寻那片土地被遗忘的历史有着无可估量的价值。
他的话语愈发具有**性,甚至语带玄机地暗示,那个国度的倾覆或许伴随着一笔巨大财富的隐匿,而这些古卷,很可能就是指向宝藏的迷雾中的地图。
秋凤桐**一旁,心中澄明如镜。
他知晓这些被称作“死海秘卷”
之物的真实来历。
那不过是某个犹太教支派遗留下的典籍库藏,内容多是**、注释、律例与日常规训,与什么失落的王国、埋藏的珍宝全然无关。
花满堂那番关于宝藏的渲染,无非是拍卖场上惯用的伎俩。
然而,秋凤桐的清醒并未感染在场的所有人。
席间不乏远自罗马乃至欧陆而来的行商。
他们对虚无缥缈的宝藏之说或许心存疑虑,但这些古卷本身所承载的、可能与自身文明源头相连的历史痕迹,却对他们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。
已有几位商人目光灼灼,显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。
果然,当花满堂宣布竞拍开始,来自西亚与欧洲的客商便接连举牌应价。
场面迅速升温,起拍的一千两银子,在短短片刻间便被追逐至五千两以上,且势头不减。
“一万两!”
一个满脸浓密胡须、商人模样的男子似乎厌倦了这胶着的攀升,猛地将价格从八千两直接擡高至整万,试图以此震慑对手。
花满堂脸上泛起红光,首件拍品便达到万两之数,无疑是个吉兆。
他扬声问道:“天字九号贵客出价一万两!可还有加价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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