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一派过于隐秘，外人除却知道主之名外，对其内情所知寥寥，具体如何架构更是迷雾重重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眸光骤然一亮：“如此说来，人世间实则是个极为庞大的组织？”

    “这得看你怎么界定了。”

    晓梦略作沉吟，缓缓道：“具体人数外间无从知晓，但当年庄子证道之时，随他修习的门徒并不比孔圣门下稀少。

    换言之，人世间的根基**便有数千之众，若再算上各脉传承、依附的旁支以及世代联姻的世家，其核心成员少说也逾万人。

    再看这些人的底蕴——他们大多曾受庄子亲自点拨，纵非人人皆成栋梁，可其中真正的英才俊杰，恐怕也不逊于孔门七十二贤。”

    “竟是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秋凤桐心底悄然涌起一阵热流，未曾料到“人世间”

    的规模如此恢弘，这俨然是一座足以倚靠的参天大树。

    “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正当秋凤桐心潮起伏之际，晓梦轻轻吐出这两个字，犹如一掬凉水将他从遐思中唤醒。

    但凡话语里带了“不过”

    ，往往意味着情势另有曲折，并非表面那般简单。

    晓梦接下来的言语，也印证了这番常理：“或许要让你落空了。

    人世间人数虽众，却如我天宗一般，其中多半是埋首经卷、精研道学的老先生。

    武学一途，他们并非全然不涉，但大抵只算略通皮毛，真正在武道上有建树的，恐怕寥寥无几……因此，与其说‘人世间’是个江湖帮派，不如称其为一家学术宗派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，这般反而更合我意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非但不觉失望，眉眼间反而焕发出几分神采。

    他生性不喜纷争，更从未起过称雄江湖的念头，因而人世间的武力强弱，于他并无太大意义。

    先前听闻其规模庞大而心生欢喜，不过是盼着能在这世间多一重护身之凭。

    倘若其中高手如云，自己行事便可从容几分，即便不慎招惹强敌，或有人觊觎他手中之物，保全性命也多了几分把握。

    然而江湖势力纵使再强盛，也难免有衰微之日；即便长盛不衰，一旦势力膨胀，终将成为众矢之的。

    学术宗派则不同——不仅远比武林门派来得安稳，其潜移默化之力更是深远。

    固然学派之争有时更为酷烈，败者往往唯有湮没一途，但那多是发生在角逐王朝权柄之时。

    可“人世间”

    向来不涉人间王朝更迭，它只是一个潜心道家经典的隐逸学派，既不触碰皇权，亦不贪恋世间权柄，加之本身底蕴深晦难测，又有谁会无故去寻这样的麻烦？

    “你倒是豁达。”

    晓梦侧目望向秋凤桐，心中泛起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这世间竟真有这般人物——虽说淡泊名利者并非没有，可那些人哪个不是历经沧桑、年岁已长？眼前这青年才多大年纪？两者之间，哪有半分可比之处。

    “谈不上豁达不豁达，”

    秋凤桐舒展了一下肩臂，神情闲适，“这些事本就不在我心念之中。

    比起追逐声名与利禄，我更乐意埋首于自己醉心的事物里。”

    “是指那蒸汽机么？”

    提及此物，晓梦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亮光。

    她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。

    若能推广开来，一国国力必将飞跃攀升。

    单说兵器铸造一桩——别国匠人犹在挥汗如雨，一锤一锤手工锻打，终日辛劳也成不了几件；而握有蒸汽机的国度，却可借机械之力替代人工，非但省时省力，所出刀剑质地更远胜手工锤炼之物。

    若两军这般对阵于沙场，胜负之势岂非一目了然？

    若非已从秋凤桐手中得了水泥之法，短日内不便再开口索求，她真想立时将蒸汽机也呈予嬴政。

    凭此物，他或许真能在最短时日里扫平六国，进而放眼整片中原山河。

    “并非蒸汽机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却否定了她的猜想。”那东西我已造了出来，往后无非是些反复改进的琐碎工夫，枯燥得很，我可提不起劲。

    回去训几名学徒，丢给他们便是。

    我想琢磨的，是另一样新物件。”

    “究竟是何物？”

    “呵，”

    秋凤桐嘴角微扬，“待做成了，你自然知晓。”

    他此刻还不愿说破，只想等实物摆在眼前时，再送她一份意外之喜。

    “哎呀，你们二人莫再打哑谜了，我听得云里雾里，半句也不明白！”

    一旁婠婠早已听得头昏脑胀，见两人言谈愈加密语般难解，忍不住**话来，生生截断了话题：“快瞧台下——这会儿竟在拍一份藏宝图呢！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