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？”

    这正是他亲赴此地的关键所在。

    花家送来的帖册不仅罗列名目，更附有若干精绘图示。

    秋凤桐的目光瞬间便被那枚石球的图样攫住，更洞悉了它深藏的来历。

    此物渊源，绝非等闲。

    若能得手，于他个人，于整个凤凰山庄，皆有无穷裨益，甚至足以奠定秋家真正的根基。

    其分量，恐怕比那象征性的凤凰令更为沉重——令牌终究是外物，而这枚石球若运用得当，所能引发的，将是翻天覆地的变化……

    “秋公子所指……莫非是那枚‘上古龙卵’？”

    花满楼闻言，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对这所谓的“上古龙卵”

    ，他记忆颇深。

    此物乃花家偶然所得，初时只当是颗**的顽石，未加重视。

    后经族内鉴宝宗师偶然瞥见，察觉异样，几番考据论证，方得出论断：这石球竟是上古遗物，观其形制当为某种异兽之卵，不知因何变故胚胎未能孵化，又历经万载光阴销蚀，终成今日石胎模样。

    花家正为这场拍卖会四处搜罗奇珍，索性将这件东西也列入了拍品之中，并冠以“上古石胎”

    之名。

    他们为它杜撰了一段不凡的来历，声称此物或许是远古神龙之卵所化的石胎，内蕴浩瀚伟力，若有缘者能将其激发，必可傲视寰宇。

    这故事听着固然离奇，但花家上下却摆出一副深信不疑的姿态。

    他们为这枚石胎定下了一个颇为昂贵的底价，起拍便是五万两白银——说到底，此物眼下确无实际用处，如此定价，不过是存了“愿者上钩”

    的心思。

    万一真有那深信不疑之人呢？

    即便是花家这般显赫门庭所办的拍卖，场中也难免有些虚实难辨之物，考校的便是宾客的眼力与机缘。

    况且这石胎本身并非赝品，其来历成谜，谁又敢断言它绝非龙卵？至于无法将其孵化或汲取能量，那恐怕是方法有误，又与花家何干？

    毕竟它确是从上古遗迹中流出，而花家事先也言明：此物“或许”

    是神龙之卵——关键在于“或许”

    二字，一切仅是推测。

    既是推测，有所谬误岂非寻常？

    “便是此物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见他神色有异，不禁问道：“怎么，竞拍此物的人很多？”

    “那倒不是。”

    花满楼连忙摇头，语气却有些迟疑，“只是……秋公子，你当真确定要它？”

    他万万没想到，家中信口编织的一段传闻，竟真有人相信。

    而这人偏巧还是花家的恩人。

    这让他心中顿生挣扎，是否该将那石胎的**和盘托出。

    若隐瞒不言，实在有负恩义；可若坦然相告，花家商誉恐怕便要蒙尘。

    “此物可有不妥？”

    “并无不妥，只是……这东西……唉，罢了。”

    花满楼把心一横，“若公子所求正是此物，那便不必破费了。

    权当花家一份谢礼，赠与公子。”

    “这如何使得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却摇头推辞，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——他已认出那石胎的真正来历。

    若将这**告知花家，此物身价必将百倍暴涨，可若那样，这东西便再也与他无缘了。

    “不，这钱我绝不能收。”

    他坚持道。

    花满楼的态度异常坚决。

    倘若不收下这笔钱，那么这枚石卵便仅仅是友人间的馈赠；即便日后证实它与传说中的神龙毫无关联，不过是一枚上古寻常生灵的化石，旁人也无从指摘——谁又能保证自己从不看走眼呢？毕竟秋凤桐并未因此损失分毫。

    “不，钱是一定要付的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的语气同样不容动摇。

    怎能不收钱？唯有银货两讫，这场交易才算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往后即便**显露，也只能归咎于他眼力过人；花家纵然后悔，亦只能暗自咽下苦果……正如古玩行的规矩，捡漏凭的是本事，旁人无从置喙。

    但若是赠予，情形便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一旦他日风声走漏，花家难免追悔莫及，届时是否会前来索回石卵，谁也无法预料。

    人心难测，世事从来如此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即便花家不追究，那位做主将石卵赠予他的花满楼，也必会遭受族中责难。

    难得结交一位朋友，他绝不愿令对方陷入这般境地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……我便直言罢。”

    花满楼轻叹一声。

    此事本就是花家理亏，声名受损亦是咎由自取。

    相较之下，他更不愿看见自己的家族渐失本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