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轻抚他面颊，有人假作无意蹭过他衣摆，更有豪迈者径直搂住他脖颈，不由分说便印上唇痕……待到勉强脱身时，秋凤桐已如逃难般踉跄奔至僻静角落，倚着假山惊魂未定地喘息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着实狼狈：发冠歪斜，衣襟散乱尚在其次，脸上斑斑驳驳少说落了十余处胭脂印子，衣袍上更是红痕遍布——皆是被人生生亲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总算明白为何后世常说女子若放纵起来，便再无男子置喙的余地。

    这番遭遇令他心有余悸，暗自发誓往后绝不再踏足这等场合。

    **如云，原来也未必是福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轻笑自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花满楼不知何时已踱至近旁，听见秋凤桐那惊惶未定的埋怨，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秋凤桐瞪他一眼：“你还笑？瞧瞧你办的是什么论道大会，倒像脂粉堆里摆擂台。”

    花满楼展颜一笑：“我何曾说过要办什么论道大会？不过是借个名头罢了。

    此番花家拍卖会，江湖朋友给足面子，来了不少名门大派。

    因着《连山易》的缘故，拍卖暂且延后，我们做东道的，总该有些表示，这才张罗了这场聚会，略尽地主之谊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老一辈自有家中长辈相陪，至于年轻一辈的照应……”

    他轻轻摇头，笑意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，“自然就落在我肩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罢，算你有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此刻正匿身于一丛繁花深处。

    四周花枝葳蕤，恰好掩住他的身形，枝叶缝隙间，亦能窥见外头光景。

    他惊魂甫定地向外瞥了一眼，幸而无人留意这角落。

    “只是今日来的，莫非就只这些人物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目光扫过园中诸人，语带疑惑。

    场中虽不乏少年侠士，但在他眼中，终究不过如此。

    这些人出身或许显赫，自身修为却实在平常，莫说后天之境，便是顶尖的好手也未见一个，如何配与花满楼等人坐而论道？

    “你呀，总不能时时以己度人。”

    花满楼失笑，“这江湖上，似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造诣的，能有几人？他们已算得上年轻一辈里的翘楚了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你所言亦不差，这些人确非正主，要紧的客人还未到。”

    “这才像话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了然。

    眼前诸人固然不差，但江湖之大，同龄人中胜过他们的并非没有。

    譬如那他一直不甚瞧得上的令狐冲便未现身。

    虽看不上眼，他却不得不承认，那人的武功确比在场众人都高出一筹。

    若他们仍在汴梁，断无不被邀请之理。

    便在此时，秋凤桐瞥见远处又有两人并肩行来。

    他目光一凝，嘴角浮起一丝玩味：“哦？又有人来了……这可有趣，他二人怎会走到一处？”

    “是谁？”

    花满楼问。

    秋凤桐却不直接回答，反问道：“大隋慈航静斋的那位师妃暄，你可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自然知晓。”

    花满楼颔首，“这位仙子在丹药专场上出手不凡，秋公子你那几枚天王保命丹，还有那颗通犀地龙丸，可都入了她的囊中。

    对了，昨日与她同来的，还有大明慈航静斋的传人，秦梦瑶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秦梦瑶也来了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眉梢微挑。

    秋凤桐先是微微一怔，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：“原来是这样……难怪婠婠会伤得如此之重。

    她与师妃暄本是旗鼓相当，若非另有强援出手，怎会落到这般地步。”

    他先前还暗自揣测，或许是梵清惠突然现身所致，却一时忘了大明境内尚有慈航静斋一脉。

    若是秦梦瑶与师妃暄联手，一切便说得通了——秦梦瑶的修为犹在师妃暄之上，纵使婠婠独战其一也未必能占上风，何况二人齐出？

    只是自他醒来，便再未见过那道魅影。

    她已悄然返回大隋了么？

    “另一位又是何人？”

    花满楼对慈航静斋与阴癸派的旧怨并无兴趣，倒是秋凤桐语气里那点微妙的诧异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    能与师妃暄同行，却令秋凤桐觉得意外的人，会是谁呢？

    “是阿飞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答道，“那日跟在李**身边的少年。”

    这恰恰是他心中不解之处。

    阿飞本该寸步不离李**左右，如今却伴在师妃暄身侧，神情间那份小心翼翼的专注，几乎称得上执迷。

    师妃暄虽未将疏远写在脸上，可那份出于教养的淡然，却被少年误读成了默许。

    不过，见了师妃暄这般人物，阿飞眼中恐怕再也容不下林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