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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菁闻言一怔:“师父……您知道**要做什么?”
“我如何知晓?”
秋凤桐摇头,“只是瞧得出你心中揣着要紧事,否则也不必急着在此时将这些东西传你。”
张菁忽然屈膝跪下,郑重叩首:“授业之恩,**没齿难忘。
本当侍奉师父左右以报深恩,奈何确有一事不得不为。
待此事了结,**必回到师父身边,尽心尽孝。”
秋凤桐听得眉头直跳,忍不住抬手虚扶:“快起来——这话说的,倒像我已是七老八十了一般。
你我年岁相差几何?尽孝二字从何谈起?往后谁送谁走,还未可知呢。”
张菁面上一赧,低声道:“这些话……是从坊间话本里看来的。
总之,**对师父感激不尽,此心天地可鉴。”
张菁脸上微微一热,自己也觉出几分不妥。
她本无师承,一身功夫皆由母亲张三娘所授,方才那番感念之辞,不过是往日翻看闲书时记下的套话。
那些传奇话本里的主人公,辞别师尊之际总少不了一番慷慨陈词,她不知不觉便学了来,却忘了顾及秋凤桐的年纪,此刻想来着实尴尬。
秋凤桐一摆手,截住了她的话头:“这些虚言不必多讲。
你自去办你的事罢,行走江湖,莫折了我的名头便是。”
“**明白。”
张菁站起身,神色郑重,“师父放心,‘小仙女’的名号在江湖上也不是白叫的,断不会辱没您的名声。
方才的话虽不合时宜,却句句出自真心。
待我寻到家父下落,定会回来侍奉您左右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施展身法,如一阵轻烟般掠了出去,转眼不见了踪影。
“我其实并不……”
秋凤桐话才说了一半,眼前早已空无一人,只得摇摇头放下抬起的手,由她去了。
***
打发走张菁后,秋凤桐蓦地想起一事,轻拍前额自语道:“倒忘了,我还收了个徒弟。”
他记起了那个叫小石头的少年,石破天。
自将那孩子收入门下,他便随手将人交给了秋令照看,再未过问。
实在是近来杂务缠身,而石破天毫无武学根基,即便想传他功夫也无从教起,总须先打好底子。
秋凤桐抽不出空来,只得托付给训练山庄护卫多年的秋令,料想此事对他不过举手之劳。
自然,这仅是权宜之计。
既受了那声“师父”
,总不能一直撒手不管。
待手头事稍缓,石破天的教导终须亲自接手。
眼下既得闲,不妨去看看。
谁知到了地方,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秋凤桐一时默然。
学堂里,老夫子正拖着长音吟诵:“人之初,性本善——”
下首一群孩童中,石破天坐得端正,也跟着摇头晃脑,稚声稚气地念:“人之初,性本善——”
“性相近,习相远。”
夫子继续。
“性相近,习相远。”
石破天和着童音,念得认真。
琅琅书声在堂内回荡,秋凤桐立在窗外,望着那浑然投入的小小身影,半晌没有作声。
秋凤桐站在学堂窗外,眉头不自觉地蹙紧。
他分明记得自己吩咐过秋令,要那小子好生带着石破天打熬筋骨、扎稳根基,可眼下隔着窗纸传来的,却是稚嫩跟读《三字经》的声音。
教书的白夫子一抬眼瞧见他,赶忙搁下书卷迎出来,拱手作揖:“东家今日怎么得闲到此?”
这位老童生是秋凤桐亲自请来教山庄里那些残疾孩子识字的,虽一辈子未中秀才,性情却敦厚耐烦。
凤凰山庄待他不薄,他自然也格外恭敬。
秋凤桐还了礼,目光却投向屋内那个坐得笔直的背影:“石头怎会在此念书?”
“您是说破天那孩子?”
白夫子顿时笑开了,眼角皱纹都叠成了扇,“真是块璞玉啊!老朽教了三四日,他已将《百家姓》全记熟了,《三字经》也背了大半。
但凡讲过一遍,他就再不会忘——这般天资,若是专心举业,将来怕不是个进士及第的料……”
“且慢,”
秋凤桐打断他,“夫子方才说,他来了几日?”
“四天前下午送来的,算来已是第四日了。”
秋凤桐面色微沉。
石破天聪慧,他自然清楚。
那少年心性质朴如雪,却绝非愚钝,《罗汉伏魔神功》那般繁复的武功能练成,足见其灵性。
可秋令竟将人丢来学堂整整四日——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
“送他来的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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