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顿一顿，似在回想，继而恍然：“是了。

    当年奇人王怜花归隐前，将毕生所学著成《怜花宝鉴》，本欲托付李**，请他代为寻觅一位资质上佳、心性端正的传人。

    偏巧那时李**不在家中，而你母亲林诗音却在场，于是这秘籍便暂时交给了她，嘱她转交。”

    可惜，直至今日，《怜花宝鉴》的传人始终未曾现身，李**亦未获得此秘籍。

    显然，你母亲私自藏下了这部宝典，暗中修习。

    “竟有此事？”

    众人皆惊，巴英与秦孝仪更是愕然。

    他们都曾见过林诗音，却从未想过那位看似柔婉的龙夫人，竟身怀如此惊世秘藏？

    两人的眼神悄然变了。

    若秋凤梧所言属实，趁消息尚未传开，自己岂非有机会夺得这门绝学？

    ——那可是《怜花宝鉴》。

    若论杀伐之威，它或许并非当世第一，但其中所载之博、所涉之广，却是天下无双。

    昔年王怜花本是武林百年难遇的奇才，文武兼修，风华绝代。

    星相占卜、琴棋书画、医道毒术、易容诡变——常人穷尽一生也难精其一，他却样样通晓，样样皆精。

    江湖之中，再无第二人可与之比肩。

    而他毕生所学，尽录于《怜花宝鉴》之中。

    得此秘籍者，纵不能尽习，只掌握其中一二，便足以立足江湖，名动四方。

    如此**，谁人能拒？

    何况林诗音性情温软，从她手中取得秘籍，想必并非难事……只要擒住龙小云，不愁她不屈从。

    可眼下——龙小云正落在秋凤梧手里。

    这便棘手了。

    不止巴英与秦孝仪，连梅二先生心底也掠过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他虽不慕武功，但《怜花宝鉴》中所载医毒之术，对他而言却是无价之宝。

    若能得到，医术必能再进一重……

    但他随即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自己丝毫不懂武功，纵使得了秘籍，也绝无守住之能，反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
    “倒差点忘了，还有二位未作交代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却被那两声惊呼提醒，目光转向秦孝仪父子，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：“龙小云方才有一句话，我倒觉得有理——若只剩一位病人，梅二先生或许便不会如此为难了。”

    “走！”

    秦孝仪脸色骤变，猛地将儿子朝门外一推，同时扬手掷出两枚铁胆，直袭秋凤梧面门。

    秦孝仪素有铁胆镇八方的名号，那对沉甸甸的铁胆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，破空时挟着沉闷的雷鸣，直扑秋凤桐面门。

    铁胆去势如电，却在触及秋凤桐身外尺余处蓦然一滞——

    “咚！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，如石子投入深潭。

    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劲力竟似撞进了一团无形的绵絮里，只在那流转的真气罩上荡开几圈涟漪，便悄无声息地消散了。

    罩子微微一晃，旋即恢复如常，连秋凤桐的衣角都未惊动。

    “铁胆镇八方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垂眼看了看被真气悄然摄住、悬在身前的两颗铁胆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讥诮，“这名头倒是响亮得紧。”

    秦孝仪脸上血色尽褪，忽然双膝一沉，竟重重跪倒在地：“秦某冒犯尊驾，万死难辞！要杀要剐，绝无怨言。

    只求……只求饶过小儿性命！”

    他不能不低头——他那被掷出厅外的儿子，此刻正被凤凰山庄的护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，颈侧压着数道冷冽的刀光。

    秋凤桐的目光在他灰败的脸上停留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答我一问。

    答得对，你儿子便可活。”

    “尊驾请讲！秦某必如实相告，绝无半字虚言！”

    秦孝仪急急抬头，眼中迸出希冀。

    “不必紧张，非是难题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语气平和，甚至带了些许笑意，“方才龙小云欲杀秋令时，你为何不出手阻拦？莫要说……你拦他不住。”

    秦孝仪浑身一震，张了张嘴，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    他当然拦得住。

    龙小云身法再灵巧，终究只是个少年，若他真有意阻拦，那孩子决计越不过他去。

    可当时——当时他与龙小云心思如一：秋令若死，梅二先生便能腾出手来医治自己的儿子。

    这话怎能说？说了，父子二人立时便是死局。

    他额角渗出冷汗，半晌才挤出断续的言语：“因、因为……龙少爷他……身法实在太快……事发突然，我全然不及反应……待回过神来，他已、已从我身旁掠过去了……对，正是如此……”

    起初说得艰涩，越到后头却越流利，连他自己也仿佛被这说辞说服了，紧绷的肩膀渐渐松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