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**将手缓缓收回袖中。

    无人觉得这是退却——谁都知道，他的手收得越深，那刀光出鞘时便愈疾愈厉。

    秋凤桐却自顾自说了下去：“我说你骨头贱，还真没说重。

    林诗音究竟哪里好？她私藏了本该传你的《怜花宝鉴》，你将她让给龙啸云，这本该两清了罢？”

    “住口！”

    李**骤然暴喝，眼底血丝迸现。

    秋凤桐岂会理会？话音反而更添三分讥诮：“如今人家整颗心都拴在龙啸云身上，你倒眼巴巴回来做那摇尾的犬……我都嫌‘贱骨头’三字太轻，简直抬举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住口！住口！住口！”

    李**连喝三声，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，“再逼我……休怪刀下无情！”

    秋凤桐凝视着他，脸上所有情绪如潮水般褪去，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
    他声音低沉而清晰：“杀我？若你真有这份能耐，不妨亲自来验证。

    但问题在于——你敢吗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那究竟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**没有看向秋凤桐的眼睛，目光死死锁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。

    他脸色几度变幻，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内心厮杀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，指间那抹寒光悄然隐没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龙小云目睹这一幕，眼中最后一点光亮骤然熄灭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李**——当那柄飞刀被收起，便意味着对方已做出抉择，自己再无被救回的可能。

    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因极致的怨恨与绝望而扭曲变形，恍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。

    他嘶声吼叫，声音破碎如受伤的困兽：“李**！你这伪君子！难怪我娘从未属意于你，宁愿嫁与我爹……我诅咒你！永生永世不得安宁，永远活在悔恨与愧疚之中！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咳、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龙小云的诅咒如淬毒的荆棘，一字一句扎进李**耳中，竟比秋凤桐先前的话语更锋利十倍。

    他面色惨白，痛苦如潮水般淹没胸腔，却无处倾泻，只能化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，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，以此暂缓那无孔不入的煎熬。

    “你问这个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仿佛未曾听见李**的咳声与龙小云的嘶吼，只悠然抬起右手。

    众人这才看清，他掌心托着一枚赤红如血的令牌。

    那令牌通体流转着暗红色的光泽，正面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，周身环绕百鸟朝拜之姿；背面则隐于他指掌之间，难以窥见全貌。

    “……那究竟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在凤凰令现世的刹那，李**骤然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——那是一种被洪荒凶兽锁定的战栗，浑身血液几近凝固，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。

    他强压下喉间翻涌的咳意，又一次问道。

    “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事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器具：“此物名为凤凰令，算是孔雀翎的进阶之作。

    威力嘛……不过增了二十倍上下。

    一旦催动，三十里内生灵尽灭——不，确切地说，凡立于地面之物，无论活物死物，皆会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届时，这片土地将只剩平坦的荒芜，再无他物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话音落下，四周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，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，不紧不慢地继续道：“何况，这凤凰令用起来并不麻烦。

    即便你李**的刀快得能在刹那刺穿我的喉咙或是眉心，我残存的一缕意念，也足够将它引动。

    只是没了我的掌控，这令中之物便会彻底暴走……诸位不妨想想，若那般威能失了束缚，在这汴梁城里炸开，会是什么光景？”

    一片死寂之后，隐约响起了牙关打颤的声响。

    此地是汴梁，天下繁盛之都，人口何止百万。

    倘若秋凤桐所言非虚，那小小令牌中真藏着倾覆一城的骇人力量，今日在场所有人，乃至整座城池，恐怕都要化作飞灰。

    这便是秋凤桐屡次三番看似寻死般挑衅李**的依仗。

    他或许避不开那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，却握有拉着整座城陪葬的筹码。

    他赌的，就是李**这般人物的心性——一个真正心怀苍生的人，绝不会为取一人性命，而置百万生灵于不顾。

    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，大抵如此。

    李**的视线如凝实的铁，钉在秋凤桐脸上：“你以满城百姓的性命，作你的护身符？”

    “错了，错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连连摆手，神色竟显出几分被误解的无奈，“莫把人都想得那般不堪，我秋凤桐还不至于下作至此。

    你以为谁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