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这般层层递进的机缘，庄中向来风气肃整，即便新入队的护卫亦怀进取之心，从无人敢荒废光阴。

    然而凤凰山庄的这些人呢？与孔雀山庄相较，简直判若云泥。

    秋凤梧并不指望他们能踏入后天之境，可培养出一两位一流高手总不算奢求吧？可如今，护卫队中莫说一流，连二流好手都寻不见一个，堪堪达到三流境界的，也不过寥寥三五人——这些护卫在队中的年月可都不短了，长的已逾二十载，短的也有七八年光景，所修习的**更非庸劣之属，何以至今仍是这般不堪？

    这早已不是天资高低所能解释，而是心志与态度的问题了。

    事实摆在眼前，他们从未将修行当作正事，每日操练不过是敷衍应付……说得直白些，这已是一群混迹多年的老油条，自打进了护卫队便是在混日子，对自己的前路浑浑噩噩，全无思量。

    毕竟凤凰山庄太平已久，建庄数十年来未曾遭遇大劫，护卫队既无外压，又何来奋进之心？

    尤其在秋凤梧与晓梦展露出惊人实力之后，这些人连那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。

    他们心底认定了：有少爷这般高手坐镇，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去顶，怎么也轮不到自己拼命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，自己强几分弱几分，又有何分别？

    别看此刻他们个个垂首听训、面有愧色，待这阵风头过去，多半仍是故态复萌。

    真能从此洗心革面、奋发图强的，十人中怕也难有一人。

    为此，秋凤梧决意下一剂猛药。

    “护卫队即日起改制。

    我将新招一批护卫，此后一切以武论高低，能者上，庸者下。

    若还有人想继续混日子，便等着被扫地出门吧。”

    目光扫过那群表面恭顺、实则不以为然的护卫，秋凤梧撂下这句冷硬的话，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众人顿时慌了神。

    各自斤两如何，他们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若少爷真从外引入高手，还能留在队里的，恐怕剩不下几个。

    “岳大哥，少爷这话是何意？我们可是为山庄出过力、流过血的啊！”

    “咱们都是山庄的老人了，少爷怎能一点情面不讲？”

    “岳大哥，您替我们去求求情吧！我们知错了，往后定当刻苦修炼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群过惯了安逸日子的护卫，一听秋凤梧要推行强者为尊的规矩，顿时如坐针毡，纷纷围住岳峰。

    有人恳请说情，有人以资历自恃，七嘴八舌，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“找我无用。”

    岳峰面色沉静，“少爷既已下令，岂是你我能置喙的？”

    岳峰自然不会对他们客气。

    他向来瞧不上护卫队那副做派，此刻更是毫不留情地开口：“少爷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

    愿意听的，就留下；不愿意听的，大门敞开，随时可以走。

    凤凰山庄这座小庙，供不起各位大佛。”

    语毕，他转身便去处理自己的事务，留下一群护卫呆立原地，脸上尽是茫然与惶惑，不知前路何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数日之后，《连山易》引发的满城风雨终于渐渐平息。

    花家几乎动用了汴梁周边所有能联络到的印坊，日夜赶工，总算填满了城中需求。

    那万人空巷、争相抢购的狂热景象终于消散，市井街巷恢复了往日的秩序。

    然而，从各地闻讯赶来求购书籍的商旅却日益增多。

    正如花家所料，这股热潮在一两个月内恐怕难以退去。

    正值花家拍卖会重新开张之际，秋凤桐却接到了一则消息。

    “兴云庄悬赏我的项上人头？”

    他捏着秋凤梧送来的纸条，几乎笑出声来，“报酬竟是《怜花宝鉴》？我尚未去寻他们的晦气，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蹙眉问道：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孔雀山庄与兴云庄素无往来，更无旧怨，他们为何突然对你下此**令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神色平静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因为我杀了龙啸云与林诗音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秋凤梧愕然失色。

    这才几日不见，竟又惹出这般**？

    “别急，”

    秋凤桐抬手止住他的惊诧，“此事错不在我们。”

    他将前因后果缓缓道来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秋凤梧听罢，眉头舒展，点了点头，“既然道理在我们这边，便没什么可顾忌的。

    兴云庄若执意纠缠，孔雀山庄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”

    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：“你等着，我这就去召集人手，陪你一同上兴云庄讨个说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