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一个骨子里藏着些许不为人知的、来自遥远未来的寻常青年罢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秋凤桐唯恐她在此事上继续深究，话锋倏然一转：“有桩事，需与你商议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？”

    晓梦对他的脾性了然于心，便也未再追问。

    “是关于兄长……他近来遇上了些棘手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他将秋凤梧的境况简略道来，继而问道，“如今兄长已练就祝融神力，那《祝融神术》仿佛专为他的血脉而生。

    依你之见，是否该将全篇予他？”

    “竟真有人能重现祝融之力？”

    晓梦闻言，沉静的面容上也难得浮现一丝惊异，“自祝融氏登天而去，我还道此等神通已绝迹人间……兄长能有此际遇，实属难得。

    那般严苛的先天条件，他竟能一一契合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如此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深以为然，语气中不无感慨，“有时连我都不免羡慕他的运道，仿佛天命独钟，非你我所能企及。”

    他心中尚有未尽之言：待秋凤梧汲取后简体内的邪火与至阴之气后，其祝融之力必将再度蜕变，化为那凌驾于祝融神火之上的金蓝天火，威能难以估量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，那金蓝天火与他未来若能觉醒的太阳真火相较，孰高孰低？待有朝一日，自身凤凰血脉彻底融合，太阳真火显现，定要再寻兄长切磋一番。

    “天命所钟么？”

    晓梦轻声重复，眸光投向远处，“或许吧。”

    晓梦轻轻摇头：“不必羡慕他人。

    被命运选中的人，自有其必须背负的重担，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。

    有时天赐的眷顾，未必是福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应道，“我不过感慨他的际遇罢了，从未想过要走他的路。

    那条路，本也不适合我。”

    他自然清楚，所谓天命所归之人，往往伴随着灾厄与别离。

    挚友离散、至亲凋零，几乎成了注定的轨迹。

    不少被命运推着前行的人，走到最后孑然一身，甚至自己也未必能保全。

    就拿秋凤梧来说，比起其他身世坎坷的主角，他已算顺遂——出身武林世家，未遭灭门之仇，自幼得高人传授，绝学在手，天资亦不凡，前路看似平坦。

    即便故事展开后屡经**，却总能化险为夷，比起狄云、胡斐等人，不知幸运多少。

    可即便如此，到头来他还是失去了父亲与妻子，独自带着孩子守在孔雀山庄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生，纵使武功冠绝天下，又有什么滋味？

    当然，那都是原本的命数。

    这一世既然有他在，秋凤梧的路或许会好走许多，曾经的悲剧应当不会重演，他的人生也该更圆满些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秋凤桐抬眼问道：“所以，你究竟应是不应？若你不愿，我也不强求，让他去寻雨族便是。

    雨族之中，想必也有类似的修行法门。”

    晓梦静静望向他，目光深邃：“这《祝融神术》本就是你译出的，原就是你的东西，何必来问我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一怔，随即抚掌笑道：“是了是了，是我糊涂。

    你的便是我的——娘子是想说这句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曾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晓梦颊边微红，偏过头去。

    “没错没错，正该如此。”

    秋凤桐从善如流地点头，“你我夫妻同心，何分彼此？倒是我生分了，该罚该罚。”

    心里却漾开一片温软的笑意。

    这只小羊，还是这般口是心非，实在惹人怜爱。

    晓梦低低哼了两声，不再接话。

    “咳，时辰不早了，今日也劳神许久，该歇息了。”

    正事既毕，秋凤桐拾起案上那幅画卷，眼底浮起几分戏谑：“其实我倒真觉得这画意颇有趣味……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晓梦眼波一转，“那……要试试看么？”

    晓梦的怒意刚要升腾，却不知为何忽然消散了。

    她眼波流转，唇角轻轻一弯，声音低柔得如同耳语。

    “可以么？”

    秋凤桐猛地抬起头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这只温顺的小羊羔，莫非突然开了窍？不对……方才她明明还气鼓鼓的，这其中恐怕有诈。

    “我没什么意见。”

    晓梦平静地说。

    “没问题！这就走，这就走……”

    秋凤桐的疑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，一股灼热的冲动席卷了他的思绪，哪里还顾得上深究其中的蹊跷？他话音未落，便已急切地牵起晓梦的手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，火急火燎地朝着卧房的方向奔去。

    ……